莲花君

1- 周江世界第一。
2- 轮回沼难民。
3- 可能是个文手的相声演员。
4-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潜在精神分裂症患者。
5- 不更新的时候就是在打游戏,要么就是死掉了。

【百日江波涛|周江】一块桂花糕引发的危机

· 2017百日江波涛企划,Day72,组织 @江受安利企划 

· 垂死病中惊坐起,怎么今天又是我【。

· 一个奇怪的古风趴

· 是的,就是那个没写完的喜绣良缘,改了个标题舒坦多了【。】




落荒而逃。

真的是落荒而逃。

周泽楷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怂逼词语会用在他自己身上——讲道理,当年他刚进师门被同门故意找茬的时候,六个武艺有成的师兄揍他一个,周泽楷都没有往后退过一步。然而,半个时辰前,周泽楷第一次落荒而逃了。

“草泥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翔拍着杜明的大腿,第三次对周泽楷的临阵脱逃表达了赤裸裸地嘲笑:“我他妈今天第一次知道队长还能跑得这么快,简直比他射的箭都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队长,我错了,我今天不该拉你出去买桂花糕的。”吕泊远站在周泽楷面前捶胸顿足,“我发誓我今后再也不吃桂花糕了,我、我远离青楼,远离赌坊,远离桂花糕!”

“你不如直接离队长远点,我说真的。”杜明站起来换了个远离孙翔的地方坐着,而后者已经快笑滚在地板上了,“上次队长掉井里爬不上来,也是你造成的。”

“胡说,那次明明是孙翔的错。”见杜明刚开始翻旧账,吕泊远顺手就把背上的锅给丢了出去。人在地上笑,锅从天上来。听闻吕泊远突然甩锅到自己身上,孙翔也顾不上再嘲笑周泽楷的怂,当即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怎么又是我的错,你们不能什么事都怪我啊!”

“本来就是你的错,谁让你手贱去动那个花瓶的?”

“讲道理,那么大个纯银花瓶摆在那儿,是个人都会想去动一下的好吗?”

“你那何止是动,你就差把它踹口袋里带回来了。”

“干什么!我穷行不行啊!我缺钱行不行啊!”

……

眼看着那边的嘴仗就快升级到全武行,坐在床边的周泽楷不由得痛苦地抱住了头:我他妈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种糟心队友?!

“我觉得这事儿吧,”方明华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顺道给周泽楷脆弱的心灵补上了最后一刀,“你得悠着点跟小江说。”

满脸都是绝望的周泽楷站了起来,径直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在思考了一秒从二楼跳下去当场暴毙的可能性后,又迅速地甩上了窗页,回到床边脸朝下栽进床铺里开始躺尸。如果可以,周泽楷就想这么一直静静地躺着,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具不说话的尸体就行了。

结果要死不死,江波涛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闹什么呢?我看楼下掌柜都准备冲进来揍人了。”江波涛瞪了一眼在客房中间打作一团的三人组,“你们又搞什么幺蛾子呢?”

“哎呦!副队你回来的正好!我跟你说队长他唔唔唔——”孙翔顾不上自己的大腿是不是被吕泊远掐着,张嘴就要出卖周泽楷,结果被杜明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你要死啊?不怕打起来啊?”

“哎,反正副队早晚都是要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被孙翔揪住了小辫子的吕泊远疼得是呲牙咧嘴,然而却抵挡不住他那一颗八卦之心,“再说了,你想想这俩要是动起手来,那画面得多刺激啊!”

“擦,你确认最后不会演变成凶杀案吗?”杜明乜了吕泊远一眼。

江波涛站在门口,看看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又看看依旧在床上安静躺尸的周泽楷,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在桌前淡定喝茶的方明华,张嘴就是一个萌新三连:“啥情况啊?咋回事啊?大佬解释一下啊?”

“小江你过来。”方明华放下茶杯,招招手让江波涛坐到自己身边,“把天链给我。”

“啊?明华哥你要我天链干嘛?”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一脸懵逼的江波涛还是反手去解了绑在后腰上的剑鞘带。

“你平静一下听我说。”方明华一边伸手去接剑,一边投下了重磅炸弹:“小周要成亲了。”

“哐嚓——”

江波涛手一抖,一代神兵连剑带鞘一起落了地。

而听见动静的周泽楷把自己往床铺里又压了一点:妈的这破被子到底能不能捂死人?!

 

而这事情的始末,那要从两天前说起。

轮回是一天前借着旅商的身份到莱北城的,为的就是要侦办当地城主买卖官职、私设税务、以权谋私的事儿。

由于先王当年分封各亲王时并未将莱北地区划给其中任何一位做封地用,按理说这莱北城应该直属王都管理,然而现任的莱北城主却仗着天高皇帝远,愣是把整个莱北城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他在这城里想干嘛就干嘛,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后来先王驾崩,摄政王挟幼帝令天下,这城主更是不知道怎么地攀上了摄政王妃的关系,这下可好,他在整片莱北地区扑腾地更加来劲,简直是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只不过现在外面的天变了,新帝上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顿吏治,肃清流毒,只不过这些在官场里摸爬滚打惯了的老油条们可不是吃素的,官官相护、通风报信、一款两账,应付起任何明面上的调查那都是游刃有余,新帝派出去的御史们在几个城邦里都吃了亏,而轮回就是在这个契机下被派出去作为暗线配合进行调查。

为了保险起见,作为新帝唯一能全心信任的表哥和帮手,周泽楷手里还握有新帝亲笔书写的诏书,一旦查明任何人做了任何徇私枉法之事,不论官职高低即刻便能开刀问斩,所以这莱北城主怕是折腾不了多久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昨夜刚刚赶到莱北城的轮回一行人在旅店修整完毕兵分三路出了门:由于需要周泽楷隐藏身份,轮回这边是由江波涛和方明华出面去与新帝派来的御史进行联络;而周泽楷、吕泊远和孙翔就以旅商的名义采购些必须的物件,顺便在城里考察一下民情;善于藏匿行踪的吴启则自成一路,去城主府周边进行一些基本的外围探查。

就在半个时辰之后,从茶博士嘴里打听出不少风土人情的吕泊远拉上周泽楷和孙翔从茶馆里出来直接绕了远,跑去一家据说很有名的点心坊买桂花糕。嘴馋了去买个桂花糕而已嘛,多大点事儿是不是?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买桂花糕的地方。

这是一家很有名气的点心坊,名气大,店面也大,位置也好,就坐落在莱北城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旁,每天来往的人数不胜数,最要命的是点心坊不远处就有个广场,平日里时不时就有各地来的戏班子在那里搭台开唱,广场上有时候也会搭起擂台,隔三差五就会有什么以武会友、比武招亲的幡子在广场上头飘悠。当然,既然这广场上连比武招亲的擂台都有了,那为了择婿而搭起的绣台也自然少不了。

今天就让周泽楷他们撞上了一场。

按照莱北地区的习俗,当家里的姑娘到了适婚年龄家里就要给她设绣台、抛绣球、择夫婿,而这抛绣球的绣台装饰的越是华丽繁复越能表示出女方家的财力,等在绣台下等着当乘龙快婿的人也就越多。平头百姓家抛绣球选婿不过也就是粗木草草搭就的一个木台,系上条红布巾,顶多再拉两条大红绢花意思意思。

今天这家要抛绣球的女方家可以说真的是财大气粗,不光绣台是用顶好的花梨木搭建的,那装饰绣台的绢布和绢花也都是用上品丝绸制成的,那些柔顺的绸缎在绣台上堆了一层又一层,竟是让整个绣台在阳光下熠熠的反着红光。一个绣台都搭的这样华美,女方家的财力可见一斑,也不怪那在绣台下等着一步登天的臭男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几乎把整个广场都围了起来。

其实说来说去,这些都不关周泽楷他们的事,毕竟他们只是路过去对面点心坊买桂花糕的无辜群众。这边买点心,那边抛绣球,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都打不着。

无奈,时间正好,时机太巧,老天想玩你,你躲都躲不掉。

这姑娘家的绣台搭的太华丽了,聚集在台下的人太多,男人们一边都争先恐后地去抢那绣球,一边又本着自己拿不到也不能让别人拿到的心态去打开那即将被某个人接住的绣球,就这样,那红艳艳的绣球在人群里弹了又弹,终于是硬生生地被打进了周泽楷怀里。

此时此刻,万籁俱寂。

周泽楷看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的桂花糕突然变成了绣球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呆愣愣地看看掉在地上的桂花糕,又看看怀里的绣球,最后在人群的哄闹与恭喜那姑娘砸中夫婿锣鼓声中,拔腿就跑。

天地良心!周泽楷前两天才跟江波涛表了白,两个人这才牵上小手,连嘴都没来得及亲!结果他就这么莫名其妙要成了别人家的女婿了?????

老天爷你不带这么玩的啊?????

 

“……就这样?”江波涛挑挑眉。

“就这样。”方明华绷着脸点点头,心里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准备好吃瓜了。然而江波涛所表现出的不一般的豁达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嗨,多大点事儿,你们搞得那么严肃,吓我一跳。”

已经躺尸了好一会儿的周泽楷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预想中“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情景没有出现,方明华多少有点失望,“你就不觉得……觉得……呃,别扭吗?”

“不觉得啊。”江波涛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顺手把桌上的天链又别回腰上,“这又不是小周自己的意愿。到时候跟姑娘家说清楚,解开误会不就行了。”

屋子里的几人面面相觑,脸上讶异的神情太过明显,就连还坐在床上的周泽楷也一直盯着他瞧,江波涛看见那双清澈眸子里所透露出的复杂情绪,让他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最后还是吕泊远开口打破了沉默:“副队,你……没来过北方吧?”

“没有,我遇上你们的时候才出师门不久。”江波涛老老实实地说,“没去过什么地方。”

“就,这个,北方这边民风比较彪悍,抛绣球择婿吧,如果男方接了绣球又要悔婚的话,女方家是可以把男方这样的。”杜明用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所以说,这绣球不能随便接。”

江波涛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什么?这不是‘强买强卖’吗?官府都不管的?”

“这是千百年前就流传下来的规矩,算是民俗的一种了,官府也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什么破民俗?万一这绣球落进了什么流氓痞子土匪头目的怀里,这姑娘家也要嫁过去?”涉世不深的江波涛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事情,“这不是祸害了人家姑娘家一辈子吗?”

“要废。”周泽楷忽然开口说道,“这民俗。”

“因为你中招了?”江波涛调笑着转头过去看周泽楷。

“不是,一直有。”周泽楷摇摇头,“‘先整吏治,再废陋俗。’诏书写了。”

“新帝倒是有志向。”江波涛笑了一下,“只不过,这‘整吏治’还没头绪,小周你就中‘陋俗’的招了,这事儿到底怎么办?”

“跑。”周泽楷梗着脖子蹦出了这么一个字。

“跑?你往哪儿跑?”方明华乜他一眼,“你今天接了绣球拔腿就跑,已经驳了姑娘家的面子,现在人家里人估计正提着菜刀满城找你。再说了,你忘了咱们来这莱北是干嘛的了?”

周泽楷缓缓地躺了回去,颓废得整个背景都变成了黑白色,江波涛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提议道:“要不咱们跟姑娘家好好沟通一下,实在不行,就用王爷的身份去压压?”

“哼。”孙翔冷哼一声,“副队,如果你知道你女儿抛绣球砸中了个王爷,你会当无事发生过?谁家会轻易放过这种攀龙附凤的机会?”

被孙翔一点,江波涛才想到了这一茬,不由得叹了口气:“是我天真了。”

“要我说,队长你就得娶人家。”许久未露面的吴启忽地从房梁上倒挂下来,吓得杜明差点像个小女孩一样尖叫出声,“还得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

在床上持续躺尸的周泽楷头也不抬地抓起个枕头胡乱地往外丢去,没丢着吴启,倒是把方明华手里的茶杯给砸了。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哎,回来的路上听闻城里出了个接了人姑娘家绣球结果拔腿就跑的小白脸,就忍不住跑去八卦了一下。”吴启扯了个凳子坐到桌前,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

原来今天抛绣球择婿的是莱北富商裴家的三小姐,这裴家家大业大,几乎垄断了整个莱北城的经济,也无怪那绣台搭的如此华贵。原本听说着裴家的三小姐是订了亲的,用不着出来抛绣球择婿,只不过这三小姐性子刚烈,说什么也不肯嫁给郭家那个长得跟猪头一样的二少爷,终于是以死相逼逼得裴家老爷撤了婚约。然而这三小姐已然快过嫁龄,年内再不嫁人怕不是要成了全城的笑话,裴家没办法,只能如寻常人家那样用绣球砸个女婿回来。

“……然后这砸到的女婿接了绣球拔腿就跑。”吴启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继续八卦:“气得那裴家三小姐当时就要从绣台上跳下去。”

“真跳了?”孙翔从吴启手里抢了几粒瓜子也开始嗑。

“没呢,被拦下来了。虽然说着裴家三小姐在绣台上又哭又闹又跳楼的,然而我看她那表现有点儿过。就觉得这事儿挺有趣……不是,这事儿肯定有内情,就去稍微查了一下。”

“别卖关子了,查出什么了,快说快说。”吕泊远催促着。

“我没查出什么,这裴三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查的到啥?”吴启两手一摊,“但是我发现这裴家二夫人是莱北城主的亲妹!”

“哦呦?”方明华挑眉。

“你们猜,”吴启拖长了音调,故作神秘道:“心爱的侄女儿大婚,这老狐狸会不会离开老巢,携家带口备上贺礼的去庆祝一番?”

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周泽楷起了一身白毛汗,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了,然而桌前几人那要把他扒皮吃肉吸骨髓的眼神不由得让才爬起来的周泽楷打了个寒颤。

“干什么?”周泽楷警惕地扫视着自己的队友,反手摸了半天也没能摸到自己的剑。

“成亲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方明华言辞诚恳,“为了新帝的大业,你就从了吧。”

“是啊,小周你就从了吧。”江波涛苦口婆心。

“队长你安心去吧,我们会缅怀你的。”杜明幸灾乐祸。

“我去看过了,这裴家家境不错的,队长你嫁过去……不是,娶了人家姑娘不算亏。”吴启嬉皮笑脸。

“滚。”周泽楷心如死灰。

——等一下,为什么江波涛也在劝亲的队伍里???

 

周泽楷很郁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在与喜欢的人表白心迹的第三天,就被心仪对象撺掇着去跟别人成亲的。

出于对整个计划的考量,这次把周泽楷领去裴府赔罪顺便商议亲事的事情江波涛并不打算出面,所以他只是在周泽楷临出门的时候叮嘱了几句:“小周我跟你说,一会儿去了别说错话。”

“嗯。”提溜着绣球的周泽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这门亲事对于他们的计划有多重要周泽楷当然知道,可是这心里就是别扭得很——江波涛这样积极地和方明华算计着要把他送去成亲的劲头,让他觉得自己的心意好像根本没被江波涛当回事儿。

而且周泽楷总觉得这样对不起人家姑娘。他的心很小,小到只够住一个人,周泽楷没法娶一个他不爱的人,哪怕只是想想也让他浑身难受。既然他给不了裴三小姐幸福,又何苦要用逢场作戏去伤害她?

良心不安啊。周泽楷叹了口气,瞥见一旁江波涛低垂的眉眼,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谁啊?”方明华下意识地问了一声。

“请问,住这间的是王都来的邹公子吗?”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是哪位?”方明华再问。

“在下是裴府的管家,邹公子接了我家小姐的绣球,在下特来请公子过府商讨亲事。”窝在房里的几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该上房梁的上房梁,该躲柜子的躲柜子。

“得,这是提着菜刀抢亲来了。”没打算躲的吕泊远小声地跟孙翔吐着槽。

“呿。”方明华乜了他一眼,作势就要去开房门。那边江波涛也扯下半边床帘缩在了床上,然而他刚坐好,周泽楷就贴着他也躲了过来。

“小周?你躲过来干嘛?”江波涛压低声音问道,周泽楷并不回答,只是强行攥了江波涛的手握着。

方明华开了门,正想给裴府管家引荐一下他家公子,结果转头就只看见吕泊远和孙翔坐在桌前嗑瓜子,哪儿还有周泽楷的影子?方明华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转头笑眯眯地对管家扯了个谎。

躲在床上的周泽楷握着江波涛的手,听着方明华在外头把他称斤算两的卖掉,心里的褶子起了一层又一层。他转头想去看看江波涛的眉眼,却只看到他不知道盯着床上哪里发愣的侧脸。

事实上,江波涛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心情:难过吗?也还好。愤怒吗?无从说起。欣喜吗?扯犊子吧。

江波涛现在还记得,三天前一向笨嘴拙舌的周泽楷是那样坦诚又直接地朝他吐露着爱意,当时江波涛并未对此感到惊讶或者欢喜,他竟是羡慕着周泽楷的:能够分清喜欢和爱,真好啊。

虽然当时他接受了周泽楷的表白,以爱人的身份站在周泽楷身边,但是江波涛心里对他的情感其实模模糊糊的有些说不清楚:他应该也是喜欢周泽楷的,可江波涛不知道这种喜欢的心情是否就是爱。江波涛喜欢过很多人,他喜欢过师父,喜欢过小师妹,也喜欢过周泽楷那个心怀天下的表弟,但是他从没爱过谁,所以这种纠结的心情也无从比对。

周泽楷瞧着江波涛凝重的侧脸心头发紧,情不自禁地又把他的手握紧了些。手上忽得的吃痛引得江波涛回了神,他看见周泽楷微蹙的眉头,抿着嘴角露出了个微笑。

我没事。江波涛向他比了个口型。

周泽楷摇摇头,凑过去轻吻了他的眼角。

你其实很在意吧?


从王都来的旅商邹乾公子即将在两天后迎娶裴府的三小姐,这门由一块桂花糕引发的喜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莱北城,一时之间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必备谈资:见过周泽楷的人都在说才子佳人金童玉女,嫉妒周泽楷的人都在说贪慕富贵一朝升天,讨好裴家的人都在说百年好合白头到老,眼红裴家的人都在说姑娘恨嫁郎君薄情。

当事人之一说:“无聊。”

这两天轮回的众人都很忙,六个人分了两拨,一拨在忙周泽楷成亲的事儿,一拨在忙夜探城主府的事儿,只有周泽楷每天在客店里闲得抠脚。

江波涛是属于准备去夜探城主府的那一拨,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周泽楷心里清楚,江波涛这是在刻意躲着他。

周泽楷并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江波涛的,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新加入的伙伴特别讨喜,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亲近,于是这样的欢喜慢慢发酵成了爱情。周泽楷知道他对江波涛的情感已经变了质,但同时他也在江波涛的眼神里读出了欢喜,所以他不介意由自己去捅破那一层薄纸。于是他在那天捉住了江波涛的手,贸贸然地就将积压在心底的喜欢全数倾倒了过去。

然而说起来江波涛就只是接受了他的告白,却未曾回应他些什么——哪怕他望向周泽楷的眼神里还是满溢着欢喜——他们仍旧一齐吃住、一齐奔波、一齐筹谋,除了周泽楷眼底那如愿以偿的幸福笑意以外,什么改变都没有。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周泽楷免不了有些泄气,他仰倒在床上,旁边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新郎礼服,一颗用上好绸缎扎制的大红绣球花置在其上。周泽楷越看那绣球就越生气,拿在手里就是一顿蹂躏。

都是这破绣球惹出的事儿,如果不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地接了裴三小姐的绣球,成了别人的未婚夫,他们的计划就不会被打乱,江波涛也不会躲着他。

周泽楷一边心不在焉地抛着那绣球玩,一边百无聊赖地开始胡思乱想。十几次的抛接之后周泽楷终于是失了手,也就是在绣球砸上脑门的那一刻,周泽楷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江波涛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他自以为从江波涛眼里读出的欢喜,不过只是在盲目爱意作祟下的一厢情愿罢了。

所以说,人吃饱了饭就得找点事儿干,要不然闲得瞎逼乱想非常容易出事。

这边周泽楷正在揪心自己的单相思,那边江波涛也在纠结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咋回事儿。

其实通过这两天时间江波涛渐渐想明白了,他明白自己是喜欢周泽楷的,这种喜欢有别于他对师父的喜欢,对小师妹的喜欢,它让江波涛忍不住时时刻刻地去望周泽楷,去描摹他的眉眼,铭记他的声音,眷恋他的温度,甚至让他卑鄙地想要囚禁周泽楷的灵魂。

这种变了质的喜欢,世人称其为爱情。

江波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去往周泽楷的身边,补上这迟来的回应,可江波涛却鬼使神差地一直躲着周泽楷。江波涛并不怀疑周泽楷对他的感情,这场亲事也不过是为达目的的逢场作戏,然而他心里乱糟糟的,怎么都理不出头绪。

爱情这种破事,就特么是当局者迷。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由于旅商邹乾在莱北并无房产,婚宴的地点自然就设在了裴府,周泽楷跟个上门女婿一样窝在客店里等着裴家的车马来接。

孙翔趴在窗前打了个呼哨:“乖乖,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两条街外都能看到这迎亲的队伍。”

“这阵仗,啧啧啧。”吕泊远趴在孙翔旁边跟着感慨。

“你俩正经一点。”方明华敲敲桌面,“别让人看见了笑话。”

“唉,早知道成亲这么无聊,当初还不如跟着副队一起去扒城主府的墙头。”孙翔又趴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就转回桌前拿了个喜果张嘴就咬。

“他们是潜进去偷东西的,人越少越好。”方明华一把从孙翔手里夺过那喜果放回盘子里,又转转角度把被咬过的地方藏了起来,“等把小周走了你再吃。”

周泽楷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呆坐一旁,心里那是五味杂陈,特别不是滋味。他本还想开诚布公地和江波涛谈谈,结果却是落了空:江波涛从昨天晚上起就不见了人影,到处都找不到人。

到底他不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周泽楷这么想着,浑浑噩噩地骑在马上巡了街,牵着那美娇娘拜了堂,又在酩酊大醉后蒙头睡到了天亮。

“小周,快醒醒,小周?”

周泽楷是被江波涛推醒的,他睡眼惺忪地眨了好十几下眼睛,才把眼前的六个江波涛揉成一个。

“喝点水吧。”江波涛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周泽楷面前,尚在懵懂中的周泽楷就着他的手就把水给喝了。几十秒后总算是缓过劲来的周泽楷看着突然出现在新房里的江波涛有点儿懵:“江?”

“怎么了?”江波涛正在将手里的茶杯放回原位,并没有去看周泽楷。

“你怎么在这?”周泽楷摇摇头,宿醉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我来告诉你行动成功了,吴启昨晚在城主府找到了贪赃枉法的证据,书本账目一应俱全。”江波涛站在桌前,公事公办地说:“接下来仍旧按着计划继续就行了。”

周泽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就这些?”

“就这些。”江波涛说,“我得先走了,等会儿人多起来不好脱身。”

周泽楷坐在床上紧盯着江波涛翻窗而出的背影,被褥下紧攥的拳头终于还是松开了。

都结束了。


裴府嫁女的庞大排场只让整个莱北城的居民们谈论了一天,第二天另一件事情迅速地成为了他们的新谈资:娶了裴三小姐的邹乾公子拒绝了裴老爷的挽留与馈赠,坚持要离开莱北继续旅商生意,而裴三小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跟着邹乾离开了莱北。

在离开裴家出城的路上周泽楷一直在纠结要如何对裴三小姐说明自己的身份,解释为何不能娶她为妻,然而他明面上还要摆出一副讨到了美娇娘的人生赢家姿态给送行的裴家人看,实在是憋得内伤。

周泽楷愁了一路也没什么头绪,一直愁到了远离莱北城十里的挽华亭,江波涛一行人早就在此处等着他了。周泽楷远远地就瞧见江波涛了,只不过他没什么气力打马奔向他的身边,倒是那安静乖巧了一路的裴三小姐快马加鞭,直冲挽华亭而去。

“柳哥!”裴三小姐跳下马,迫不及待地扑进了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怀里。

“阿清,阿清。”书生亦紧紧拥抱着裴三小姐,激动得眼角都有些湿润了,“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还骑在马上的周泽楷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目瞪口呆,江波涛抿着笑意去调笑他:“刚过门的媳妇进了别人怀里,不知道邹公子心里作何感想?”

“那当然是原谅她啦!”孙翔啃着喜果突然抢答。

“这、这怎么回事?”周泽楷懵得一逼。

原来这裴三小姐早就心有所属,无奈她早有婚约在身,虽然之后以死相逼退了这门亲事。然而她心仪之人只是个尚未有所建树的书生,这门亲事裴家老爷是坚决不会答应的,裴三小姐没有办法,只能依照民俗搭绣台抛绣球期盼着能把意中人砸回家。无奈裴家的绣台搭得太过华丽,期盼着做上门女婿的人太多,眼看着这裴三小姐的绣球刚要落进书生怀里就被旁人打了去,阴差阳错的落到了周泽楷手上。

“……所以裴三小姐那天在绣台上又哭又闹不是因为你逃婚,而是因为这绣球没有落到意中人的怀里。”江波涛话语里的笑意引起了裴三小姐的不满:“江公子,不带这么取笑我的。”

“所以?”周泽楷并不想听他们互相取闹,“你瞒我?”

“对,我瞒着你找了裴三小姐,我们好好得聊了一下……”江波涛顿了一下,“你们的亲事,裴三小姐不想嫁给你,我知道你也不想娶裴三小姐,所以我们有了这个计划。”

“多亏了江公子事先找我商谈。”裴三小姐靠在书生怀里,满脸都是甜蜜,“要不然我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成亲那天寻死的。”

“阿清!别说傻话!”书生瞪了裴三小姐一眼,后者吐吐舌头把话题岔开了去:“周公子,瞒了你是我们的不对,我知道你对于不喜欢我还要娶我为妻心有愧疚,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和柳哥会幸福的。”

本以为自己要毁掉裴三小姐一生幸福的周泽楷这会儿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嗯,祝你们幸福。”

又闲聊了一会儿后,一行人终于是准备分道扬镳了。

送别了裴三小姐和书生之后,轮回一行人整理了一下装备,准备杀他们一个回马枪。

“你说,咱们要整莱北城主,裴家岂不是要跟着遭殃?裴三小姐知道了会不会恨我们?”吕泊远骑在马上,面带忧虑。

“裴家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就算牵扯进城主的事情里问题也应该不大。”杜明说,“况且她都已经跟着意中人远走高飞了,裴家的事情牵连不到她。”


周泽楷和江波涛并马落在队伍的后面。

“刚刚裴三小姐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江波涛能看得出来,比起才出城的时候,周泽楷现在的心情好得可不止一点半点。

周泽楷闻言转头去看江波涛,他不说话,就只是这么盯着他瞧,那双清亮眸子里喷涌而出的欢喜让江波涛有些招架不住:已经意识到什么的江波涛夹了夹马腹,驱马往前快走了几步。

“不说就不说,盯着我看什么。”江波涛轻声嘀咕着,耳朵尖可疑地泛起了红。周泽楷驱马追了上来再次与他并驾齐驱,他含着笑意望向江波涛。

“她告诉我一个秘密。”




【没了【。】

【已知:成亲当天裴三小姐偷溜出去安抚情郎;周泽楷跟‘裴三小姐’拜了堂;江波涛第二天一早出现在新房里】

【问:裴三小姐告诉周泽楷的秘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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