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君

1- 周江世界第一。
2- 轮回沼难民。
3- 可能是个文手的相声演员。
4-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潜在精神分裂症患者。
5- 不更新的时候就是在打游戏,要么就是死掉了。

斑驳Chapter3 ·狙杀者【下】

· 周江,一个奇怪的哨向趴

· 中长篇,讲故事

· 这部分8k3+,整章一共1W6+




江波涛原本以为歹徒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然而在进行了精神探测过后才发现他竟然是个哨兵。由于东塔连带着附属学院的消失,这个年轻歹徒自然不会是哨兵训练营的学员,那么他极有可能是一个突然觉醒了五感的塔外哨兵。

抛开异性哨向搭档在结合后选择了孕育新生命,那么生下的孩子必定会是哨兵或者向导的基本法则,更多的哨兵与向导之所以会成为这个世界中的一员的契机都是自然觉醒。

自然觉醒了精神能力的向导还好说,除了突然具有了共感系统以及高度敏感的情绪感知能力之外,他们基本上不会对外界造成太大的威胁——作为向导的他们,就连自身固有的觉醒能力也大都是温和系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不痛不痒。

与之相对的是自然觉醒了五感的哨兵具有非常大的不稳定性,由于脆弱的五感在短时间内被大量的外界信息包围,处于这个阶段的哨兵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精神疏导,极其容易陷入感知过载的状态,进而导致整个人完全失控。而一个失控的哨兵,只凭其固有的觉醒能力就能对外界造成无法预料的巨大破坏。

按照一般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发现塔外哨兵的处理程序,江波涛应该立即给他打一针通用型向导素镇静合剂,然后上报并通知塔内专业的“接收队”过来处理现场。

然而现在江波涛根本无法按照程序走,整个东塔的残存现场都被调查组查封,他们常备的镇静针剂补给自然就断了,“接收队”也跟着东塔里所有的人一起失踪了,至今生死未卜。

歹徒身份的改变也让江波涛对这起劫持案有了新的认识:他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他只是一个突然觉醒了五感又因为没能得到及时的精神疏导而陷入感知过载状态的无措哨兵,所以他才会像精神病人一样,无端地发疯砍人、劫持人质,却又说不清自己的诉求。

他可以被理解,却不能被原谅。

……况且他自然觉醒的也太晚了点不是吗?江波涛用余光观察着这个歹徒,虽说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实打实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但对于自然觉醒的发生来说已属高龄。一般具有哨向潜质的普通人的自然觉醒大多数发生在十四至十六周岁阶段,一旦超过十六岁,普通人那已经固定成型的感官系统和精神元就几乎不可能再发生觉醒。

江波涛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直到二十岁才发生自然觉醒的情况,而这又没镇静剂又没接收队进行后续支援的现状也让他颇为为难,但江波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现场可是有两个警部的领导在,不管怎么样,先上报给他们总是没错的。

于是江波涛将左手躲在牛慧身后,从正站在一旁焦急待命的几人比了个手势,立马就有两个年轻的干警一边喊着受害者家属不要妨碍警部执行公务,一边冲上来把江波涛从卷帘门外拉走了。江波涛装模作样地骂了几声干警的冷漠无情,随即便挣脱两人直朝马剑林一行人跑了过去。两个小干警转身又去拉牛慧,却被为了“外孙”哭得开始撒泼的牛慧打跑了。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暗号,一旦江波涛发现了任何异样,可以即刻从歹徒的视线里脱身,还不会引起歹徒的怀疑。

“怎么样?”苗正清和马剑林异口同声地问道。

“……马队长,借一步说话。”江波涛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与马剑林单独谈话——不是他不信任苗正清,只是与知道内情的人交流总归轻松些。

江波涛将马剑林拉到一旁,将劫持犯其实是一名突然觉醒了五感的塔外哨兵的情况与他说了。马剑林听完,眉头差点拧成一股绳:现在S市的特别秩序仅靠周泽楷和江波涛两人维持实在是捉襟见肘,如果能将这名哨兵收入麾下,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多了个助力。然而这哨兵砍人在先,挟持人质在后,虽说他正处于感知过载的状况有些身不由己,但对无辜之人的伤害已经造成,不可能因为他哨兵的身份,就对他的暴行做无罪辩护。

想到这里,马剑林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对江波涛说:“这样吧,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行。”

 

周泽楷一直静静地站在狙击点里看着杂货店门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精神感知能力没有江波涛那么强大,虽然周泽楷的确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波动,却无法从波动的频率与特性中了解到歹徒其实是个塔外哨兵,但周泽楷看着江波涛从杂货店门口离开后,径直将马剑林拉去一边说了会儿悄悄话,就知道现场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周泽楷将手里的狙击枪背在了背上,因为他看见那只被江波涛称为狗子的白狼在马剑林打电话时钻入了人群,周泽楷知道它是想到自己的身边来。

我在这里。周泽楷一边默念着,一边在指尖凝出了一点精神力,江波涛的精神向导会以此找到他的。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那匹浑身雪白的大狼就出现在了202室的门口,它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旁若无人地穿过客厅,径直朝周泽楷去了。

“乖孩子。”周泽楷蹲下身摸了摸白狼的头,并将凝在指尖上的那一点豌豆大小的精神力喂给了它。白狼欢快地摇了摇尾巴,站起身来把前爪搭上了周泽楷的肩膀,周泽楷就势托住了白狼的屁股,将它抱到了窗台上。

“嗯?”一直紧盯着周泽楷的施武成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周泽楷和白狼同时转过头看着施武成。

“啊哦。”窗台上的白狼突然开了口,那赫然是江波涛的声音,而周泽楷板着一张俊脸,特别淡定地对施武成说:“没什么。”

施武成看看已经转身回去的周泽楷的背影,又看看坐在单人床边同样一脸莫名的施文高,果断地在心底给周泽楷贴上了一个“怪人”的标签。

“歹徒是一个塔外哨兵。”白狼蹲坐在周泽楷身旁,跟着他一齐注视着马路对面的杂货店,“估计是因为感知过载所引发的失控。”

“嗯。”周泽楷应了一声,那边还跪坐杂货店门口牛慧已经完全进入角色,开始朝店内说着些什么。

“小周。”白狼叫了他一声,清冷的蓝眸里映着斑斓的灯光,“马队长正在打电话请示上级,他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新同伴。”

“那挺好的。”周泽楷想了想,还是把那句“不可能”给咽了下去。毕竟那哨兵连续砍伤三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他的履历不再清白——很多事情不是一句“我感知过载了”就能翻过去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上头迫于S市特别治安人手严重不足的形势,破例将那哨兵收入麾下,在没有与相互匹配的向导进行结合之前,仅仅靠镇静剂来稳定情绪的他仍旧是一颗定时炸弹。

然而向导是如此的稀缺,“一个萝卜一个坑”向来都是不存在的,更别提什么“只要有一个哨兵自然觉醒了,就会有一个与之相匹配的向导同时觉醒”的说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世上哪来怎么好的事情?

就连强悍如周泽楷,在成为正式哨兵后,他也是靠着通用型向导素镇静合剂捱过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等到了江波涛的出现。

何况现在东塔没了,要上哪儿去给他找个能匹配的向导结合?

一直蹲坐着白狼突然直起了些身子,它高竖着耳朵,目光凶恶,脖颈上的毛立了起来,原本在身后欢快摇摆的蓬松尾巴也停滞不动了。精神向导能够直接反应主人的情绪状况,白狼的种种抵抗表现,说明正有什么事情让江波涛感到抗拒。

周泽楷赶忙伸头去看窗外,就看见江波涛正颇为激动地跟马剑林说着些什么,而后者只是神情无辜地偶尔说上那么两句。周泽楷发现每当马剑林说完一句,江波涛的情绪就更加激动一点,这无疑让周泽楷对他们的对话内容产生了兴趣。无奈他身旁的白狼此刻不再说话,很明显,江波涛在对话之前就关闭了精神向导的语言共感系统。

不过没关系,周泽楷有的是办法。

先前周泽楷投喂给白狼的精神力在此时此刻排上了用场,趁着那颗豌豆大小的精神力还未被白狼完全融合,他伸出一指,虚按在白狼的天灵上,白狼体内的精神力与周泽楷的相互吸引,后者借此强行与江波涛形成了共感。

共感刚一形成,他就听见江波涛颇为无奈的话语:“不是,马队长,您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歪门邪说?”

“嗯?金局长刚刚跟我说的。”马剑林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江波涛突然发了脾气,他的语气听上去充满了真诚,“他说老葛原来带的那对处理过这种情况,没啥影响。”

“放他娘——”江波涛硬生生地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咽回了肚子里,随即他又愤愤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马队长,你要么开枪打死我,要么开枪打死小周,否则我绝对不会做这种背叛搭档的事情!”

周泽楷有些懵:这到底是什么了?怎么突然就要闹出人命了?

“得得得得得,当我没说,当我没说。”马剑林也许是看到江波涛真生气了,忙不迭地安抚他:“你就当我老马刚刚说梦话呢,行不?”

“……可以。”江波涛做了几个深呼吸,情绪顿时稳定了不少,“我就当刚刚听了个笑话,金局长还说了什么?”

“唉。”马剑林叹了口气,“金局长说,实在不能生擒的话,直接击毙。”

原本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两个选择,绕了一大圈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

“……行吧,我再去试试能不能劝下来。”江波涛看着还伏在杂货店门口恸哭的牛慧,轻声说:“牛姐哭累了,让她休息会儿吧。”

接下来的交锋,只属于哨向们。

 

周泽楷看着江波涛又一次坐到了杂货店的门口。

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橘黄的灯光从卷帘门的缝隙下漏出来,江波涛用背影截断了那块温暖的橙黄,他佝偻着盘腿而坐,整个人显得无比放松,好像并不是在和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谈判,也不是与一个处于感知过载状态中的哨兵对峙,他就像是在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面对面喝茶聊天一般随意。

“我是来帮你的。”江波涛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直视着仍旧把甘蔗刀抵在茂茂脖颈处的年轻歹徒——或者说,失控了的哨兵——他说的很慢,语调也很轻柔,让人在言语间感觉不到一点威胁:“你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我、我,我不、不知道。”哨兵似乎天生就有些口吃,他非常努力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期间江波涛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哨兵那些互悖的微表情变化,竟让他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在刻意隐瞒还是真的对自己的自然觉醒毫无察觉。

“那我们随便聊聊吧。”江波涛看见地上有一小截玻璃绳,他伸手将那截玻璃绳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信手把玩着,“你为什么突然想砍人了?”

也许是神经紧绷了太久,又或者是江波涛的小动作的确营造出了一种轻松随意的氛围,哨兵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是,是在路上走,走着走着,心、心里就突然觉得很烦,所以我就、就,就砍人了。”

“只是心里觉得烦?”江波涛问。

哨兵点了点头。

“你撒谎。”根据哨兵的讲述,江波涛立刻就对话语的真实性做出了判断,“首先你感觉到的应该是头痛,并伴随着严重的耳鸣,随后出现体热、口干,以及强烈的呕吐欲,同时你的体内会有一股力量觉醒,你会知道自己能做到些什么,而到了最后才是内心的烦躁感。”

哨兵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只是手里的甘蔗刀往下落了几分,握刀的力道也松懈了些。

江波涛并不在他撒谎的事情上过多纠结,想必通过指出哨兵的隐瞒,他已经明白过来江波涛是与他相同的一类人,而面对同类,是个人都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亲近感,所以江波涛对他柔声道:“把孩子放了吧,我会帮你的。”

哨兵似乎是被江波涛说动了,他紧箍着孩子的左手松开了些,茂茂感觉到那股钳制住他的力量正在消失,他慢慢地顺着箱子的边缘往下滑去,脚才刚沾地茂茂便哭着想赶紧逃离身后那个可怕的叔叔,然而还没等茂茂迈出第一步,一股强大的力量又从身后把他给拽了回去。

“不、不行!我、我,我不相信你!不、不许哭!”哨兵大声吓止住了茂茂的哭喊,男孩恶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转而小声地抽泣起来。

“何必这样呢,这孩子对你没有任何帮助。”江波涛眉头微皱,由于哨兵一向优秀的徒手作战能力,他没有把握在“改变”甘蔗刀后能够立刻救出孩子,所以只能靠笨办法一步步地引导哨兵主动将孩子放开:“你需要的是专业引导,你看到外面的救护车了吗?只要你放了孩子,我们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至于,你对我的信任问题,你要不要看看这个?”江波涛将先前一直捏在手里把玩的那截玻璃绳举到眼前。哨兵吃惊地看着那截玻璃绳在江波涛的手里变成了一只纸鹤,眨眼间又变成了一块纱布,紧接着是树叶、花朵、玻璃块、钥匙,甚至是一个硕大的红苹果,然而最后它又变回了一截玻璃绳。

“现在相信了吗?我跟你的确是一类人。”江波涛慢吞吞地将那截玻璃绳绕在手指上,“我们都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把孩子放了,让我帮你好吗?”

哨兵的表情再度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显然他的内心正在挣扎,就在江波涛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他的蓝牙耳机里传出了马剑林的声音:“别变魔术了,给狙击组创造条件,直接击毙。”

江波涛一怔,哨兵正看着他,他不方便开口询问。于是江波涛定了定神,打开了精神向导的语言共感系统。

“小周。”还蹲坐周泽楷身边的白狼终于又开了口,“你帮我问问马队长,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击毙歹徒。”

“是命令。”很显然,周泽楷先江波涛一步得到了命令,白狼发问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检查狙击枪的情况,“刚下的。”

“金局长下的命令?”

“可能?”周泽楷划拉了一下枪栓,推上一发子弹,“我不知道,服从就行了。”

“好吧。”白狼道,“我这里看不到卷帘门,没法进行‘改变’。”

“没事,把‘眼睛’借给我。”周泽楷话音刚落,就看见旁边有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捧着一副眼镜递到了他的面前。

周泽楷一愣,抬眼就看到另一个狙击手正托着眼镜,一脸惶恐地看着他,同样感到惶恐的还有施家兄弟。

普通人听不见精神向导的话语,周泽楷这一番自言自语把房间里的三个人吓得够呛,三人不约而同的都动用了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特别是施武成,他看向周泽楷的眼神里居然还流露着一种名为“同情”的东西。

房间里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但周泽楷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了狙击手递来的眼镜,并友好地将他“请”了出去。

眼看着周泽楷已经在寻找最佳的狙击角度,施武成忍不住上前握住了他的狙击枪管,将枪口转向一边:“你不能盲狙,我们根本看不到室内情况,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周泽楷乜了他一眼,将枪管从施武成的手里抽出来,略带挑衅地道:“我能看见。”

“你别拿孩子的生命跟我赌气!”施武成寸步不让。

“哥哥哥哥哥,你别生气,你就信周哥一次。他是我们总部的神枪手,盲狙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施文高一看两人这针尖对麦芒的架势,赶紧冲上来和稀泥,“周哥你也别生气,我哥这也是对孩子负责。”

“我怎么信他?!你以为这是在打游戏还是在训练?在现实世界里盲狙失败了还有重来的机会?那是个孩子,不是沙袋!”施武成激动道。

“信不信由你。”周泽楷淡淡地说着,又俯下身去找狙击角度。

“我以姚港区警部分局狙击组领队的身份,命令你停止盲狙,等待现场人员制造狙击条件!”着急上火的施武成直接搬出了头衔去压周泽楷,然而周泽楷的回答让他险些吐血:“我又不归你管。”

“吵什么呢!”马剑林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施文高看见救星似地喊了一声:“师父。”

“楼下都听见了。”马剑林无视了施文高,径直走向周泽楷和施武成,“两个警官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让人民群众听去了,他们会怎么看我们?嗯?!”

“报告马队长,我觉得我没有说错,出于对人质生命安全的考虑,我们的确不应该进行盲狙!”面对马剑林,施武成还是有几分敬畏在的。马剑林乜他一眼,转向周泽楷:“你呢?”

“我能看见。”周泽楷说。

“行了,你有把握就去做。”马剑林拍拍周泽楷的肩膀。

“马队长!”施武成看上去还要据以力争一番,却被马剑林用眼神制止了:“我相信小周。”

“武成,你跟我出来,把房间留给小周。”不等施武成做出反应,马剑林立刻又补了一句:“这是命令。”

施武成还未出口的反驳被硬生生地堵了回来,他咽下一口气,不甘心地跟着马剑林往外走,在路过周泽楷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愤恨地剜了他一眼。马剑林则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揪住了施文高的后衣领,一边把人往外拎,一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训话:“让你跟着你周哥‘好好学习’,你怎么能让他跟你哥吵起来?你知不知道……”

“施武成是个好警官。”蹲坐在窗台上围观了全程的白狼开口道,周泽楷应了一声,然后他端着狙击枪看向白狼:“开始?”

“好。”白狼答毕,便闭着眼睛低下了头,几秒过后白狼兀自腾空而起,化作了一团白色的光。周泽楷伸出手,把那团白光虚托在手上,他闭上眼睛,轻柔地将白光送往自己的胸口,缓缓地将它融进了自己的体内。

再度睁眼的时候,周泽楷眼前的景象赫然变成了江波涛所看见的杂货店内的样子,只一眼,周泽楷就确定了狙击部位,他定定地盯着哨兵的眉心,像是要在那儿烧出一个洞似的专注地看着。

下一秒,周泽楷扣下了扳机。

江波涛在枪响的瞬间疾步而上,几乎是在子弹击中哨兵的刹那就站到了茂茂的面前,他猛地将茂茂从哨兵的怀里拽了出来护在怀里。江波涛用身躯挡住了茂茂的视线,让他无法看到哨兵那被狙击弹射碎的脑袋,他把茂茂抱在怀里,在他耳边温柔地重复着安慰的话语:“没事了茂茂,没事了。”

江波涛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茂茂钻出卷帘门的时候,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了欢呼,而一旁待机许久的警员们则拉起卷帘门,迅速地冲了进来。

“孩子,孩子,没事了。”牛慧上前几步,从江波涛怀里结果了茂茂,她把茂茂抱在怀里轻声地哄着他:“外婆在这儿呢,没事了,都过去了哦,不怕不怕。”

江波涛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他转身看向对面居民楼的二楼,周泽楷正站在窗口朝他微笑。

 

马剑林站在马路旁,一边抽着烟,一边与江波涛和周泽楷说着话。

“为什么突然下令击毙?”江波涛问,“不是说最好生擒的吗?”

“被他砍伤的两个大人抢救无效,死了。”马剑林啜了一口烟,“所以上头下令击毙。”

“还有呢?”周泽楷追问,他并不相信上头会单纯地因为这个理由,就让他们当场击毙歹徒——毕竟那时江波涛的怀柔政策已经初见成效,生擒歹徒只是时间问题。

马剑林只是抽烟,并不回答。

“是因为他是哨兵吗?”江波涛面色一沉。

“不是。”马剑林烦躁地把烟屁股丢在地上踩灭,“具体我也不清楚。”

“马队长。”江波涛紧盯着马剑林,“刚刚你的眼睛往右下方瞥了一下,很明显你在撒谎。”

“……唉。”马剑林叹了口气,“得,算我还你俩的人情,我就透一点,这个人姓汤,叫汤君浩,是汤健博的儿子。”

“汤健博?!”江波涛惊得叫出了声,“我们下午才提到的那个汤健博?!”

“对,就是他。当初汤健博是携家带口跑的,一家三口的行踪全部成迷,警部找了大半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既然这个哨兵是汤健博的儿子,那么我们不是更应该生擒他,然后从他嘴里套取他老爸的线索吗?”江波涛不解地问。

“唉,你也别逼问我了,我也是按上头的命令办事。”马剑林也感觉到上头命令他们把汤君浩就地击毙的做法实在是有悖常理,然而命令如此,他也没办法去深究。

就在马剑林和江波涛讨论着汤君浩事情的时候,站在江波涛身边的周泽楷则一直盯着旁边马路上的车流发呆。人质劫持案已经圆满结束,围观群众散去,警戒带也被撤除,博化路上滞留的车辆开始缓慢地通行。周泽楷紧盯着车流,突然就掏出了怀里的配枪,开枪打爆了一辆正在加速的银灰色面包车的前轮,没了前轮的车辆瞬间失去了控制,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面包车打着转撞上了一旁的护栏,把护栏撞倒后冲上了人行道,一头撞在了路旁的行道树上,整个车前盖都翻了起来,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周泽楷这一枪来的太快,马剑林和江波涛都没反应过来,随即在路人的尖叫声中,马剑林回过神冲着周泽楷呵斥道:“小周!你在干什么!”

“车上有六个人。”江波涛盯着那辆冒烟的面包车,替周泽楷开了口:“四男两女,司机已经昏厥,后座还有五人,马队长你快带人去看看。”

“他们是诱拐犯!”

江波涛话音未落,只见面包车的后门被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三个男人,他们并不像一般的车主在出了车祸后在第一时间内去查看车辆受损情况,而是选择了拔腿就跑。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弃车逃跑,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马剑林对他们生疑了,再加上有江波涛的话,马剑林当即拔出对讲机,命令还未离开现场的一路警员追了上去,另一路则前去查看面包车的情况。

果不其然,面包车的后座里有两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女孩正依偎在一起哭泣,其中一个哭得妆都花了。

“小周,有你的啊!”马剑林看着那两个女孩被警员搀扶下了面包车,激动地拍拍周泽楷的肩膀,“你怎么看出来的?”

“马队长。”代周泽楷开口的还是江波涛,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不好:“你赶紧叫技术人员勘验一下面包车的后座,着重搜集一下DNA检材,至少有五个人死在这车上。”

马剑林闻言大惊,连忙打电话联络了警部总部的技术组赶往现场。附着在车顶上的五个怨魂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缓缓地转了回去。

“可以,不错,你们帮我又破了个大案子,看来改天不请你俩好好的吃一顿是不行的了。”打完电话的马剑林感激地又拍了拍两人的肩,“就是这报告我要怎么写?‘警员当街拔枪射中诱拐犯车辆,成功解救被拐女孩的同时在车辆中发现了大量血迹,进而牵扯出了五桩命案’这种标题怎么看也太玄幻了一点吧?”

“编故事这种事情,马队长干了这么多次,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江波涛调侃道。

“唉,小江你不知道,我这编故事的本事熟练都快成职业作家了,总有一天我要出本书。”马剑林笑笑,“不瞒你说,其实我都想好了,这次就说咱们的办案人员记住了可疑车辆的特征,并且在成功处理挟持案后无意中发现了它,于是果断举枪射击,成功地救下了两个女孩。”

我要救的可不是这两个女孩……周泽楷在心里默默地道。

两个被救下的女孩坐在路边抽泣着接受着警员的安抚,在警员没注意的时候,那个哭花了妆的女孩抬起头,怨毒地看了周泽楷一眼。





【TBC【。】

【《狙杀者》中的这个人质劫持案是有现实原型的,真实案件发生在北方,歹徒直接进店挟持了店主的孩子,张口要价两百万,在与警方周旋六小时后被捕,孩子被成功营救。《狙杀者》中的杂货店直接套用了原案件的杂货店结构,包括店内监控、被放下的卷帘门都是原案件的细节。文中由女警官假扮孩子家属劝解歹徒的桥段也是原案件中有的,那名令人尊敬的女警官就姓牛。在原案件中并无人员伤亡,歹徒是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被突然冲进来的警察生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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