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君

1- 周江世界第一。
2- 轮回沼难民。
3- 可能是个文手的相声演员。
4-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潜在精神分裂症患者。
5- 不更新的时候就是在打游戏,要么就是死掉了。

斑驳Chapter4 · 倾慕者【下】

· 周江,一个奇怪的哨向趴

· 中长篇,讲故事

· 整章一共1W7+




时间回溯到今天下午四点左右。

直言自己“饿了”的周泽楷非常干脆利落地拉上床帘,把江波涛摁在病床上做了一回。由于这是在医院,尽管周泽楷锁了门,但难保不会有医生护士突然查房,更何况现在青天白日的,走廊里时不时就有病人家属在走动,江波涛不敢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什么呻吟呜咽全往肚子里咽,憋得他是分外委屈。

好不容易等周泽楷满足了,眼圈都憋红了的江波涛默默地提起裤子就往外走。

“去哪?”也许是因为刚做完,周泽楷的声音里多少还带着点沙哑的性感。

“回家洗澡。”江波涛站在门口吸吸鼻子,“晚上我不来了,你自己睡吧,哼。”

周泽楷对后半句话置若罔闻,甚至颇为过分地提醒他道:“监控。”

“知道啦,我回去就下。”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的江波涛潇洒地冲他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几百个G呢,就我们家那破网,鬼都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

成功把江波涛气跑了的周泽楷坐在床上打了会儿消消乐,六点左右护士送来了营养餐,周泽楷异常耐心地花了五分钟将那盘寡淡过头的扬州炒饭里的豌豆全部捡了出来;七点的时候,方明华过来抽了周泽楷两管静脉血,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整他,方明华这一针下去竟然疼得他嗷嗷叫,一直到看完新闻联播,周泽楷都还没缓过劲来;在躲开护士成功地溜出去吃完夜宵后,又潜回病房的周泽楷给江波涛打了个电话,江波涛斩钉截铁地告诉周泽楷他今晚不会过来陪床,并让周泽楷好好享受一下夜的孤独,周泽楷没有办法,只能哭唧唧地又打起了消消乐,打着打着,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周泽楷均匀的呼吸声,淡淡的百合花香充盈着整个房间,他躬身睡着,盖着一层月光制成的薄纱,一切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大概又过了四十分钟,异变突生。

——床头柜上的那束被救女孩送给周泽楷的百合花束里,有一枚花苞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这个“异变”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以至于根本不会有人察觉,更别说是已经睡熟的周泽楷。有一只漆黑纤长的虫足从缝隙里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虫足,那两只虫足先在花苞上胡乱地摸索了一下,似乎是在找着力点。找到后,这两只虫足一齐发力,将花苞上的那条裂缝撕扯的更大,随后第三、第四只虫足也加入了撕扯花苞的队伍,很快,一个只有豌豆大小的头部从裂隙里钻了出来,它有着一对锤状的长长触角,细密的黑色绒毛中是一对几乎快盖满整个脑袋的巨大复眼,细长的虹吸式口器就卷曲在它的头部下方。

很明显,这是一只蝴蝶。

好不容易才“破花成蝶”的蝴蝶并不急着振翅飞翔,而是安静地在花苞上趴了几分钟,似乎是在恢复体力,又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周泽楷依旧睡着,对这位花苞里的偷渡客一无所知。

修整完毕的蝴蝶终于舍得展开翅膀,它的左翅是浅橘的朝阳,而右翅却是夜晚的漆黑。这只在夜色中乍看上去似乎只有一只翅膀的奇异蝴蝶在病床上方低低地飞着,它翕动着翅膀,从上面抖落下许多的鳞粉,那些几不可见的尘粒全都落在了周泽楷的身上。

也许是飞累了,蝴蝶最终停到了窗台上,它拢起了翅膀,在皎洁的月光里化出了人形——它的左脸是艳色绝世的妩媚美女,而右脸却是恐怖又丑陋的昆虫模样。

化为人形的蝴蝶轻移莲步,款款地走向床边,然后它翻身上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泽楷。它翅上的鳞粉有毒,能够麻痹敌人的神经,所以蝴蝶并不担心周泽楷会突然醒来。

“你呀,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呢?”有着前凸后翘的女性躯体的蝴蝶,在开口说话时,发出的却是男人的声音,“那几个男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被我杀死也是他们自作自受不是吗?况且我也不想杀他们。”

“我只想让他们给我一个孩子……”蝴蝶喃喃自语着,它摩挲周泽楷的侧脸,掌心触及的温热让它尤为欣喜,“但是你坏了我的好事,那么作为补偿,就由你来给我一个孩子吧。”

乌黑的长发从蝴蝶的肩上滑落下来,它薄唇轻启,吐出的气息里有淡淡的香蜜味道,蝴蝶那纤长的手指,隔着被面抚摸着周泽楷的胸膛,此刻的蝴蝶香肩半露,极尽诱惑,就算是那半张虫脸也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呼,蝴蝶回身望去,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外一脸惊诧的女孩,它笑了笑,故意将自己的那半张虫脸露给她看,女孩错愕的表情让它愉快极了,以至于蝴蝶没能注意到女孩究竟是自己晕过去的,还是被别人放倒的。

“现在,没人会打扰我们了。”蝴蝶笑脸盈盈地又看向周泽楷,然而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本该还在沉睡的周泽楷此时竟一脸冷漠地看着它——它那自诩能够麻痹任何敌人的鳞粉居然对周泽楷没用!

周泽楷没给蝴蝶太多惊讶的时间,他猛地将身上盖着的被子拉起,还跪伏在被子上的蝴蝶被周泽楷搞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径直往后倒去,周泽楷顺势就用被子将蝴蝶整个罩住,然后他对着这个还在挣扎的被子包就是恶狠狠的一脚,蝴蝶连人带被子都被他踹飞了出去。

被子包径直撞在了墙上,却没发出什么声响,就好像周泽楷只是朝着墙壁扔了一床被子而已。

周泽楷不敢大意,他警惕地盯着地上皱成一团的被子,整个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态。很快的,周泽楷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堆在墙根处的被子是瘪的,很明显,蝴蝶并不在那里面——好在他醒悟的不算晚,还有时间让自己侧身躲开从背后凭空出现的一踢。

蝴蝶这一脚腿风强劲,光从这破空的声音就能听出,如果周泽楷的动作再慢上那么一秒,让它踢在了实处,就算不死也得去找方明华打个石膏。过耳的凛冽声音让周泽楷着实心惊了一下,他就势翻身下床,急退两步站到了墙边,确保自己的背后没有破绽,可现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蝴蝶又不见了。

周泽楷不爽地啧了一声,他的枪在床头柜里放着,虽然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床头不过几步之遥,然而难保蝴蝶不会趁着他去拿枪的间隙再搞突然袭击。更何况现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周泽楷就算双枪在手,他也没法进行瞄准射击。

他看不到蝴蝶,蝴蝶却能看到他。

眼前这似乎已经是个僵局,可破局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要周泽楷的动作比蝴蝶快,能在蝴蝶的攻击落实之前抓住它就行了。

说起来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难度颇高。周泽楷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对环境的感知上,这间病房里的一切都被笼罩进了周泽楷的精神领域之中,在他的领域里,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可以瞒过他的眼睛。

但奇怪的是周泽楷并没有感知到蝴蝶的存在,它好像从病房里彻底消失了。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来自蝴蝶的又一记猛踢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周泽楷不禁有些吃惊:明明在精神领域中,以他为中心周围半径一米的地方,在此之前都没有任何的动静,蝴蝶究竟是怎么躲过精神感知并朝他发起了攻击的?

现在,别说是抢在蝴蝶的攻击落实之前抓住它,周泽楷能不能躲过这超近距离的迎面一脚还是个未知数。蝴蝶的这一脚用尽了全力,腿风里满满都是誓要踢碎他脑袋的凶狠,如果让这一下踢到了实处,基本上周泽楷就可以直接去负一楼的太平间里躺着了。然而他既不躲闪,也没有做出防御的姿势,看上去是准备硬接这一下。

预料之中周泽楷脑浆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也没有倒下或者昏厥,这倒不是因为哨兵那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抗住了蝴蝶的踢击,而是因为蝴蝶的这一脚根本就没有碰到周泽楷。

——就在蝴蝶堪堪要踢中他的那一瞬间,周泽楷的面前突然竖起了一堵墙。这堵墙是如此突兀地立在他的身前,出现的时机也精准的堪称毒辣,根本没给蝴蝶留下任何的反应时间,以至于它这凶猛的一击直接踹在了墙上,硬生生地将这堵厚达十几公分的砖墙踢出了豁口,碎砖块散落了一地。

踢到了墙壁的蝴蝶并不恋战,而是再一次果断地消失了,这堵墙绝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中了圈套。

“江波涛。”周泽楷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微愠。

“哎呀,这不是刚好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里的江波涛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改变’发生的时机要恰到好处才能给敌人送去最棒的惊喜。”

周泽楷不置可否地乜他一眼,仍旧维持着备战状态不肯放松,彼时江波涛已经撤去了“改变”,立在面前的砖墙已经变回了先前被他丢出去的那床棉被,只不过现在被面上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填充用的棉絮到处都是。

“把精神领域收回去,它是‘不可感知’的。”江波涛走到他身边,轻声地说,“咱们得用别的办法。”

周泽楷盯着他的眼睛,挑了挑眉,江波涛笑吟吟地回望过去,两人仅是眼神交汇了一两秒,便已交流完了一切。周泽楷依江波涛所言,撤除了精神领域,他对环境的感知途径重新回归了寻常的五感。

病房里静悄悄的,内里所有的摆设在他们面前一览无余,但两人始终不敢怠慢,毕竟危险潜伏在任何地方。

就像是为了证明两人的忧虑一样,蝴蝶再一次突兀地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它使用的不再是踢技,而是手刀,想来它刚刚被江波涛阴了一回,结结实实地给了墙壁一脚,蝴蝶的腿想必是受了伤,于是被迫改变了进攻方式。

蝴蝶进攻的方位也足够刁钻,它趁着两人错开视线的瞬间从侧后方下手,如果不是周泽楷及时发现猛拽了江波涛一把,那么江波涛可能就不仅仅是被蝴蝶的手刀劈到肩膀那么简单了。眼看着蝴蝶得手后迅速地隐匿了起来,周泽楷忙不迭地去查看江波涛的情况:“怎么样?”

“很痛。”江波涛捂着肩,皱紧了眉头低声骂了句脏话:“娘希匹。”

“给我看看。”周泽楷说着就要上手去扒江波涛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江波涛低声呵斥道:“那个破蝴蝶还不知道在哪里——”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就在江波涛说到“在哪”的刹那,两人突然同时朝着窗口的方向冲了过去,周泽楷手长,他状似随意地伸手在空中一抓,同时旋身收臂,以肩为轴,猛地一个过肩摔就将他从空中抓住的那个东西狠狠地抡到了地上——被周泽楷抓住的赫然就是那神出鬼没的蝴蝶——趁着它还没反应过来,周泽楷迅速地钳制住了它的双手;而连带着蝴蝶一起被周泽楷从虚空中拽出来的还有两匹狼,黑白两色的狼一直紧咬着蝴蝶的双腿,就算被周泽楷借势摔到了地上也没有松口;而江波涛适时而上,他反手在后腰处一摸,竟是翻出了两把寒光凛凛的手术刀,直接冲上去飞快地挑断了蝴蝶四肢的肌腱。

期间,蝴蝶一直惨叫着不断挣扎,凄厉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头皮发麻,然而不论是周泽楷,还是咬住了它双腿的两匹狼,全都视蝴蝶的尖叫为无物。特别是周泽楷,蝴蝶叫得越凄惨,他下手的力道反而越重,到了最后几乎是要生生将骨头勒断的程度。

索性蝴蝶很快就不再挣扎尖叫,它软绵绵地瘫在地,四肢上鲜血横流。

眼见着蝴蝶不再构成威胁,周泽楷愤愤地放开了蝴蝶,站回到江波涛身旁,两匹狼也乖巧地退到两人身侧蹲坐下来。

“这位……”江波涛顿了顿,花了两秒钟去思考自己究竟应该怎么称呼蝴蝶:这是一只雌雄嵌体的阴阳蝶,这种特殊体质导致它在化为人形时也同时具有了两性性征,所以它能够同时拥有女性丰满的胴体和男性充满磁性的声线。

纠结中的江波涛又想了想蝴蝶对周泽楷做的事情,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对它太过客气为好:“这位我也不知道应该称呼你先生还是小姐的蝶精,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强迫别人的男朋友给你生孩子是不对的。”

“可是他坏了我的好事!”被断了手脚筋的蝴蝶满怀愤恨与怨毒地蹬着两人,巨大的复眼里流动着仇恨的光,“明明我马上就可以有孩子了!”

周泽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江波涛不禁瞥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的目光,周泽楷立马就不笑了。

“你不可能有孩子的。”眼神收拾完周泽楷,江波涛又转向蝴蝶,“虽然你的躯体的确是雌性,但严格来说,你并不是雌性,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

“你胡说!”蝴蝶声嘶力竭地反驳着他:“我的身体是女人的!而且你看,我能幻化出那么完美的人形,为什么就不能有个孩子呢?”

蝴蝶说着,在两人面前幻出了完整的人形,那张哭花了妆的脸,赫然就是周泽楷从诱拐犯手里救下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

“我这么漂亮,让那些男人给我一个孩子又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繁衍,让这美丽的生命延续下去!我——”

“不要找借口了。”也许是蝴蝶反复地提及同一个问题,让周泽楷感到了厌烦,他粗暴地打断蝴蝶:“你只是想杀人,然后用他们的精血,来维持皮囊而已。”

蝴蝶打了个哆嗦,不说话了。

“如果我没看错,你的这张‘漂亮脸蛋’已经维持不下去了。”江波涛蹲了下来,直视着蝴蝶的眼睛,“这张皮囊已经开始发皱,就快遮盖不住你的复眼了。”

“你需要人类的精血来维持这幅脆弱的皮囊,好让你一直这么‘漂亮’下去。”江波涛用手术刀的刀背摩挲着蝴蝶的人类皮囊,后者在刀刃下不住地浑身颤抖,“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找上那群诱拐犯的,还是诱拐犯们真的想诱拐你,但那时从你身上散发出的恶意是确切存在的,所以那时小周想救的不是你,而是那群诱拐犯。”

“如果之后你乖乖地消失在人群里,我们是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然而你却这么想不开,居然藏在百合花里妄想夜袭小周。”

“你爱他吗?”蝴蝶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江波涛这样一个问题,后者愣了一下,随后异常郑重地道:“我爱他。”

“你爱他的什么?灵魂?还是皮囊?”蝴蝶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不瞒你说,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在我杀死他后,说不定我可以把他的皮整个剥下来,披在自己的身上,让更多人来爱我。你说,如果我披上他的皮囊,你会爱我吗?”

“不会。”江波涛摇摇头,“我爱他,不论灵魂泯灭,还是皮囊衰败,我都爱他。”

“这样啊……”蝴蝶轻声地说,然后他陡然提高了音量:“那么我就剥下他的皮,来考验你的真心吧!”

蝴蝶怒吼着突然暴起撞开了江波涛,它的背后生出了一对翅膀,浅橘色的左翅和漆黑的右翅扇动着让蝴蝶灵巧地避开了周泽楷的攻击,它借机迅速地闪进了空气里,

蝴蝶又消失不见了!

“煤老板!狗子!”其实不用等江波涛下令,一直守在两人身旁待命的黑白狼早就紧跟着蝴蝶跳进了空气里。

阴阳蝶,不只是雌雄嵌体那么简单——它不仅是阳界的阴阳蝶,也是阴界的鬼蝴蝶。

像医院这种鬼气积郁的地方,阴阳蝶只要进入鬼气,就能躲在与现实世界相同位面的阴界里向两人发动出乎意料的袭击,也就只有精神向导这样更高维度的存在,才能跨越阴阳的间隙,去阴界捕捉蝴蝶的踪迹。

先前江波涛故意挨了蝴蝶的一记手刀,他的部分精神力已经附着在蝴蝶身上,周泽楷和他的精神向导顺着这一点精神力容易就能找到它。

距离蝴蝶再次消失了不过一两分钟,已经气息奄奄的它就被两匹狼从空气里拖了出来,它那诡异的阴阳双翅已经被狼撕扯的残缺殆尽,蝴蝶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它再也飞不起来了。

“做得好。”周泽楷伸手摸了摸那条黑色大狼的脑袋,黑狼摇着尾巴,对主人的称赞很是受用。

“小周,现在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成功解决了阴阳蝶后,江波涛的脸色依旧凝重,“明天我们要怎么跟方医生解释这一切。”

周泽楷看着先前打斗造成的一室狼藉,果断地选择了沉默。

 

方明华和马剑林并排站在病房门口,两人看着室内遍地的血迹、破碎的被子、四散的棉花还有凌乱的床铺,又看看一旁低头认错等待批评的周泽楷和江波涛,异常默契地同时皱紧了眉。

“你们……”方明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昨儿晚上玩的挺High?”

“不是,方医生你听我解释……”江波涛飞速地把昨晚他俩与蝶精大战三百回合的事情讲了一遍:“……所以说,把病房弄成这样真的是个意外。”

“照价赔偿。”听完原委的方明华只是冷着脸丢出了这么一句。

马剑林轻咳了一声,问道:“人呢?”

“这儿呢。”江波涛顺手推开了一旁病房配套的卫生间的门。听见开门声,蹲坐在蝴蝶面前看守着它的两匹狼同时警惕地站起身,目露凶光地看了过来,当看见开门的是江波涛,它们便又各自坐回去了。

普通人看不见精神向导,所以方明华和马剑林只看见了被床单撕成的布条绑得像个木乃伊似的阴阳蝶瘫坐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残破的翅膀耷拉在身后,四肢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地板。

饶是早就见过了不少奇形怪状的类人玩意,但马剑林还是被阴阳蝶那张半人半虫的脸庞吓得打了个哆嗦:“我去!这什么玩意!”

“马队长,你应该见过的,这就是那天小周从诱拐犯手里救下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江波涛解释道。

马剑林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哈?”

“嗯。”周泽楷诚恳地点了点头。

“……好吧,有你俩搀和的事情,遇到什么我都不应该感到奇怪的。”马剑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掏出手机把正在楼下待命的组员们叫了上来,挂掉电话的马剑林看向方明华:“方医生,你得帮我个忙。”

“……可以。”方明华答应的十分勉强,随后他转过头对江波涛说:“弄脏的床单算在你俩头上。”

“啊?”

十分钟后,一个盖的严严实实的“手术病人”被从周泽楷的病房里推了出来,在其“主治医生”方明华的陪同下,担架床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病床电梯。

阴阳蝶被秘密送走了,马剑林却还留在病房里。

“我来给你们俩带个话。”马剑林掏出了随身的笔记本,就像很多的一线警官那样,他也喜欢把有关的案件线索信息记在本子上,“在对诱拐犯驾驶的面包车后座的勘验中,一共提取到四十七个人的DNA样本,但由于该车被用于运输人口,哪些DNA样本属于被拐卖的受害者,哪些属于被杀害的被害人我们还在进行排查,现在警部已经成立了重案组来追查此事。不过,就目前这些证据来说,四个人贩子的枪子儿是挨定了,一个都跑不了。”

“这都是小周你的功劳啊。”马剑林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周泽楷的肩。“完全可以申报记功了。”

周泽楷腼腆地笑笑,不置可否。

“马队长你就别开玩笑了。”江波涛苦笑一下,“对了,汤君浩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汤君浩作为一名自然觉醒的大龄哨兵因为感知过载导致的行为失控,在砍伤三人后挟持了一名六岁孩童作为人质,已经被周泽楷当场击毙。该事件造成两死一伤,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而汤君浩的父亲汤健博还涉及一起恶性杀人案,至今行踪成谜。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看看。”马剑林说着又掏出了手机,“我们已经调取了当天沿街店铺以及周边各路口的监控,来倒推汤君浩的活动路线,奇怪的是,他是突然出现在监控中的。”

“嗯?”周泽楷有些不解,“突然出现?”

“对,突然出现。我们沿着监控视频找到了他最先出现的地方。”马剑林调出一段视频,把手机递给了周泽楷,“你们自己看吧。”

周泽楷拿着手机,江波涛凑在他旁边一起看。视频很短,只有一分二十秒,看样子是某个十字路口的道路监控,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七分四十五秒,距离汤君浩犯案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屏幕上的画面十分正常,也许因为并不是什么主要道路,路上的车流十分稀疏,人行道上也没什么行人。如果不是行道树的枝桠被风吹得不停摆动,乍一看还以为屏幕上的只是一张截图。

突然,专注于视频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嗯?”了一声。

“你们看到了吧?”马剑林的表情看上去很无奈。

“看到了。”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周泽楷不得不承认,汤君浩的确是“突然出现”在监控中的。

——在大约四十二秒的时候,汤君浩突然从画面中央的某棵行道树下出现了,他沿着人行道一直往东走,并在四十八秒的时候走出了画面,而在此之前,人行道上根本没有汤君浩行走的影像。

汤君浩就那样莫名地从行道树下走了出来,要么是空间出现了断层,要么他就是瞬移到了那颗常绿的香樟树下,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有他走出监控的画面,而没有他走进监控的画面。

又把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的江波涛难以置信地道:“这太奇怪了。”

“是的,我们负责寻线追踪的警员也被吓了一跳。”马剑林把手机从周泽楷手里抽了回来,“所以我就把视频截取了下来,想来问问你们,有没有出现这种具有瞬移能力的哨兵或者向导。”

“只是瞬移的话……”江波涛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我记得档案记录里有一个,是个哨兵,不过由于搭档死亡时正在与其进行共感,他的共感系统收到了重创,在八年前就退役了。”

“还记得名字吗?”马剑林连忙追问道。

江波涛这次思考的时间更久,最后他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对不起。”

“没关系。”马剑林倒是豁达,“大不了我打个报告上去,申请查阅一下东塔的档案库就是了。”

“所以,汤健博的行踪也没查到吗?”

“没有,本想顺着他儿子这条线顺藤摸瓜的,没想到这王八犊子还有这一手。”

“哎,要是汤君浩没被击毙,就能直接问问他了。”江波涛无不遗憾地说道。

“啊!”

“什么人?”周泽楷突然转向了门口,语气严厉而充满警惕——不止是周泽楷,江波涛和马剑林也听见了门外那一声女性的惊呼——距离门口最近的马剑林一个大跨步就到了病房外,将躲在门外偷听的女孩拽进了病房里。

“是你?”周泽楷眉头一皱,偷听的女孩赫然就是自称外婆在斜对面病房住院的陈梓露。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陈梓露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受了刺激,“是真的吗?”

“这位小姐,你听见了什么?”江波涛板着脸问道,如果陈梓露听去的太多,很有可能就要对她采取必要措施了。

“是真的吗?”陈梓露似乎压根没听见江波涛的询问,她只是盯着周泽楷,反复地念叨着:“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汤君浩真的死了吗?!”

算再迟钝的人,听见陈梓露的这一问,多多少少也能察觉到她应该跟汤君浩有某种关联。

“小姐,你说的是哪个汤君浩?”为了避免是同名同姓引发的误会,马剑林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就是汤式集团的那个汤君浩!他爸爸叫汤健博!”陈梓露急的都快哭了,“汤君浩死了吗?”

“对,他死了。”周泽楷说。

“不,不可能,他前天晚上才更新了朋友圈!”陈梓露惊恐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前天?”江波涛心里一惊:前天晚上正是汤君浩犯案的时间,直到被周泽楷击毙之前,他的所有行动都有警员盯着,上哪儿去发什么朋友圈?

“能给我看看吗?”周泽楷显然也意识到了时间点的矛盾。

“好、好的。”受到了惊吓的陈梓露有些恍惚地去摸手机,结果慌乱之中一个没拿稳手机就掉到了地上,四个人同时条件反射地弯腰去捡。

而就在此时,地上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梓露收到了一条微信。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条讯息。

——微信

——汤君浩:宝贝?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跟我分手呀?你不爱我了吗?QAQ

几秒之后,陈梓露歇斯底里的尖叫了出来。

 

方明华小心地关上了病房的门,对等在门口的三个人道:“打了一针安定,已经没事了。等她醒过来,马队长你就可以着手进行询问了,但一定要注意询问方式,我怕短时间内目睹太多超乎常理的事情,会对她造成应激性心理障碍。”

“行,我知道了。”马剑林叹了口气,“哎,这陈小姐也怪可怜的。”

“是啊,失踪很久的男朋友在死后的第三天给她发来了讯息,是个人都得崩溃吧。”

“小周你们也是的,昨晚既然都把人放倒了,为什么不采取必要措施,把人丢回病房就不管了?”方明华突然转头责怪起了周泽楷和江波涛,“今天早上陈小姐抓着我问了好久1811病房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才用‘近期压力过大做了噩梦’的说法给搪塞过去。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处理不当,说不定她也不会去听你们的墙角。”

“什么放倒?”周泽楷有些懵。

“怎么?这个时候给我装?她昨天晚上目睹了那个半人半虫的阴阳蝶夜袭小周,不是被你们用乙醚给放倒了吗?才一个晚上就不记得——”方明华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从周泽楷和江波涛的表情能看得出来,他们可能真的对陈梓露目睹了阴阳蝶一事一无所知。

“陈小姐不是被你们放倒的?”方明华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

“不是,昨晚我一直都在病房里。”江波涛摇摇头,“我和小周早就在病房里布置下了精神屏障,将病房从医院里‘隔离’了出来,陈小姐根本不可能在门外看到病房里的情况。”

“那她到底是怎么看到的阴阳蝶,又是被谁放倒的?”方明华也懵了。

周泽楷转头看向江波涛,而后者也正看抬头着他,他们从眼神里读出了彼此的共同想法。

“有人在监视我们。”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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