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君

1- 周江世界第一。
2- 轮回沼难民。
3- 可能是个文手的相声演员。
4-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潜在精神分裂症患者。
5- 不更新的时候就是在打游戏,要么就是死掉了。

The Book of Secret

· 周江,战斗司书AU

· 去年给合志TROPIC的稿!解封混更!

· 阅读时请忘掉任何的英/日语语法反正我也不会改【你





无聊透顶。

Lydia撑着脑袋半靠在栏杆上翻白眼,她的高脚杯里泡着至少六个街区的闪烁夜景,她没有喝多少酒,却不由自主地感到反胃。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们在她身后的宴会厅里交换着彼此脸上的虚情假意,他们将每一句话都说得委婉而富有深意,那些词句听上去是如此的漂亮又令人开心,而埋藏在珠光宝气之下的货真价实的恶毒咒骂却被他们佐以醇美的香槟全部喝下了肚去,那些咒骂在名为恶意的人心泥潭里疯狂滋长,最终在某一天里开出代表腐烂的死亡之花。

高贵而虚伪,优雅又恶心。

不是每一个黑手党成员都喜欢这种名为“晚餐会”的妖魔横行,更何况Lydia并不是黑手党——她还是个学生,这两天正在为A大学的研究生面试忙得焦头烂额——今晚Lydia只是来替她那位因为打高尔夫闪到腰而不能出席晚餐会的祖父露个面。

黑手党首领的家人不是黑手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Lydia仰头将高脚杯里仍旧冒着气泡的香槟酒一饮而尽,转身将空杯塞给一直沉默地站立在她身后差点就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子手里:“Ivan,I'll walk out for breath some fresh air,don't follow me.”

“Miss,your grandfather said that we had to follow you.”

“DON'T FOLLOW ME.”Lydia一词一顿地又说了一遍,她瞪着眼睛,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有足够的威慑力,“Please?”

“……Yes,Miss Lydia.”Ivan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不情愿。

“Great.”得到满意答复的Lydia点点头,踩着那双五公分高的高跟鞋将Ivan抛在身后,径直走出了宴会厅。事实上,Lydia并不认为Ivan的回答有什么可信度,忠心耿耿的Mr.Ivan绝对不会因为答应了她的请求而真的让她独自一人跑出去散心,只不过他站在她身后的距离会变得更远,位置也会更加隐蔽罢了。

不过至少她可以在电梯里得到一点儿真正的自由空间,Lydia站在电梯间,看着从电梯显示面板上的数字从58慢慢跳到51。

“叮咚。”

Miss.Lydia今晚难能可贵的专属私人空间站已到达,请Miss.Lydia带好登机牌准备登机——哦,等等,空间站的定语上出现了点问题——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托某些国家某些家长盲目跟风把自家孩子送出国镀洋金的福,东方面孔在Lydia的国家里并不算少见,然而Lydia还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那样被这副不同于当地人面孔给吸引住了,完全没法移开视线:那是一个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无愧于“handsomest”这个词的东方人,短发利落,眉目如星,俊朗得不近人情。那身裁剪得体的黑白灰三件套让他看上去就像适才Lydia还拿在手里的高脚杯,修长挺拔;一截银色的怀表链从衣襟里伸出来绕过纽扣落进口袋里,像一股纤细的流水;金色的领带夹被做成别致的子弹形状,性感与危险在他的胸前交相辉映;一截雪白的衬衫袖口从他的西装外套里露出来,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掌里托着一本有着黑色封皮的书。

——书?为什么是书?

也许是看Lydia站在门外呆愣了太久,黑发的年轻人忍不住出声询问了一句:“Down?”

“O、Oh,yes.”Lydia回过神,赶忙提着裙子快步走进电梯里,在她进电梯之前年轻人还顺手帮她挡住了即将合上的门。

“Thank you.”Lydia由衷地对他的绅士举动感到暖心,而东方面孔的年轻人只是笑笑——因为他的笑脸,Lydia差点儿踩到了自己的裙子——然后他顺手按上了电梯门。

电梯缓缓地开始下行,Lydia没由来地有些心神不宁,单就气氛来说,那场群魔乱舞的晚餐会都比现在两人独处的电梯轿厢让她感觉更自在一些。Lydia看着明亮如镜的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的身影开始懊悔自己路过盥洗室的时候没有顺路进去补个妆,大部分的口红都被她留在了塞进Ivan手里的高脚杯上,现在她的双唇贫瘠得毫无颜色;眼线也勾勒的有些马虎,显得她的蓝眼睛不够迷人;头发更是因为在露台待得太久而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Ly~dia!你交过四个男朋友,别因为妆容不够精致完美就像个黄毛丫头一样手足无措!哦,上帝啊,他可真英俊!

“Hey,I'm Lydia.”在电梯下行到43层的时候Lydia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黑发的年轻人也许是被她突兀的自我介绍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讶和困惑,紧接着礼貌性地做了回答:“Chou.”

Chou,听上去不想是J国或者K国人会有的名字,他来自古老又神秘的C国吗?Lydia眨眨眼睛,称赞的话语脱口而出:“You're so cute.”

“……Than、thank you.”Lydia确定对方绝对是被自己吓着了,这个英俊的东方小帅哥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局促,并且听上去他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这样的他与由西装革履所营造出来的精英形象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该死,她应该在临走前顺手带一张餐巾纸出来,要不然怎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他。

“Sorry,if I offended you.”Lydia的脸上带着歉意,心里却是为自己由此顺理成章地和小帅哥搭上了话而感到高兴。

“呃……Never mind.”黑发的年轻人挠挠脸颊,有些尴尬地移开眼睛——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Lydia咬咬下唇,又开始暗暗地为自己鲁莽的搭讪后悔。而这种时候转移话题会是最好的补救办法,Lydia偏偏头,作出对他手里的书本十分感兴趣的样子:“What's that book?”

“A story.”年轻人没有如Lydia意想之中那样将书本递给她看,反而是把手里的书不动声色地往身后藏了藏。这样神秘的举动更加勾起了Lydia的好奇心:“About what?”

“Mafia.”年轻人轻张薄唇,出乎Lydia意料地吐出了这样一个单词——Lydia早该想到的,今天这栋楼从50层到顶楼全因为黑手党的晚餐会而被包了下来,这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比她先一步进入电梯,就表示着他也是某个黑手党的一员——可是为什么她从没听说过哪个家族里有这样英俊的东方面孔。

“Wow,that's so ……”Lydia顿了一下,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词汇是如此贫乏,以至于找不出合适的词作为回应。好在黑发的年轻人并不在意这些,他伸出没有拿书的手侧身对Lydia做了个请的姿势:“Lady first.”

“What?Oh……”天杀的,为什么晚餐会在五十一层举行而不是五百层,“thanks.”

Lydia朝黑发的年轻人笑笑,并且在从轿厢里到电梯外两步就能走完的短短一米的距离里极尽可能地演出了她所能演出的最淑女的一面,为的是能够在这个东方小帅哥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没有随身携带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餐巾纸是她这个晚上最大的败笔。Lydia想。哦,等等,前台那边有提供给顾客填写意见的留言本,我可以从上面撕下一页下来弥补这个失误,这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

“Could you stay here and wait me one min——Oh,where's he gone?”Lydia站在电梯前看着空无一人的轿厢有些发懵。她十分确定在她走出电梯的几秒钟之内没有任何人经过她的身旁,电梯也只是差点关上了门并未继续下行——Lydia在它即将完全合上的时候挡住了它——可那个本应该还待在轿厢里的东方面孔却不见了。

“Heck!He was gone in the twinkling of an eye?”Lydia看着空空如也的轿厢,百思不得其解,适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给她的是那位Mr.Ivan:“Miss,where are you?”

“I just took the elevator to the first floor.”年轻人的突然失踪显然让Lydia有些不爽,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抱怨,“Stay out of my business,PLEASE.”

“I'm sorry,Miss.Lydia.”Ivan两分抱歉八分担心地说,“But please come back immediately.”

“What happened?”Lydia听出她的保镖是真的在担忧她的安全。

“Well,Mr.Amos,the sponsor of this banquet.”Ivan顿了一下,“He's dead.”

“What?!”

 

 

“こんにちは,山内さん、呃……”江波涛拿着手机,念着屏幕上机翻的蹩脚日语,只觉得自己自以为傲的灵巧舌头快要打起结来了,“山内宏さんはここ、こにいますか?”

“山内さん?”长相甜美的护士小姐低头查阅了一番电脑,随后抬起头礼貌地冲他笑着,“1142号室で。”

“……”江波涛犹豫了一秒,决定还是换种语言再问一遍:“Sorry,but can you speak English?”

“Of course yes.”护士小姐用一嘴流利的日式英语再次回答了他,“No.one one four two,walk on the left side and turn right at the third door.”

“……Oh,thank you.”江波涛脸上的表情微妙的介乎于好像听懂了和有点没听懂之间,不过为了不再打扰护士小姐的工作,他还是点点头冲她道了谢。

事实证明江波涛应该再来上一句甚至是更多句的“pardon”而并非是以礼貌性的“thank you”匆匆结束对话——因为这个提前结束对话的道谢,他在前往目标人物身边的路上走了弯路,又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十分钟。

时间快来不及了。江波涛站在1142号病房的门前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秒针无趣亦无情地稳步前行,分针与时针即将在零点相会。

——可现在并不是临近任何一个十二点的时刻。

修长的手指叩响门扉,咚咚咚,像死神踱着步子在门外徘徊。

“すみません。”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比江波涛要大那么一两岁:“失礼ですが、どちら様ですか?”

“呃……这个……”江波涛被问得有些懵,赶忙翻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开始艰难地机翻:“私は……呃……私は江波涛です……呃……山内さんは私の祖——”

“我会中文。”也许是看江波涛的机翻日语念得太过拙计,开门的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如果你说慢一点的话。”

“……不好意思。”江波涛挠挠脸颊,显得有些尴尬——原本负责J国的吴启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在I国被菠萝蜜砸到脑袋了吗?——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能够用自己的母语来流畅地表达一件事是如此愉悦的事情,“我的祖父在移民前曾经受过山内宏先生的帮助,这次听说山内先生病重,我是特地来看望他的。”

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江波涛手里拿着一捧两分钟前还不存在的花束,脸上的表情真切又诚恳,登时心里就对这个外来的年轻人平添了几分信任,“请进吧。”

“谢谢。”江波涛笑笑,挤过年轻人的身边进了门。病重的老人躺在床上,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麻木地工作着,单调的机械声回响在病房里,床头柜的四周都摆放着花束和祝福的卡片,看来在江波涛到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来过了。

“山内さん。”年轻男子接过了江波涛手里花束轻轻地摆放在地上,病床上的老人转转眼珠盯着江波涛看,苍白的嘴角勾出一个笑:“你可以,说中文。”

“谢谢您,山内先生。”江波涛微微俯身行了个礼,老人笑笑望向站在江波涛身后的年轻男子:“聡彦。”

“はい。”年轻男人应了声,俯身朝江波涛点点头,江波涛感激地目送着年轻男人退到病房外面——他甚至还颇为贴心的关上了门。

“山内先生。”

“年轻人,你想要什么?”

“呃……山内先生,我的祖父在移民前接受过您的馈赠,听说您重病缠身特意让我来看望您。”

“你要骗一个快死的人吗?”

“……”江波涛沉默了一下,他睃巡着摆放在老人床周围的花束,在心电监护仪和时间流走的声音中开口道:“您是一个值得所有人尊敬的慈善家,神明会喜欢您的。”

“你是来,带走我的吗?”老人咧嘴笑了笑,“你是death。”

“不。”江波涛摇摇头,“我只是来取一本书。”

“书?我这里,没有什么书。”

“您有的。”江波涛慢吞吞地踱步走到床的另一边,用身体挡住了顶上的监控探头,“鉴于您善良又高尚的灵魂,您有资格在临终前知晓这个秘密。”

躺在床上的老人惊讶地看着江波涛从风衣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冷冽寒光的短剑。

“请别害怕。”江波涛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短剑刺入了老人的胸口,明明做着这样可怕的事情,然而江波涛的声音却奇异地有安抚人心的效果。

意想之中的痛楚并没有出现,老人惊异地看着江波涛将那把短剑的利刃全部推入了自己的体内——江波涛手里的短剑没入了老人的身体并没有刺伤他——然后他慢慢地将短剑提了起来。

随着江波涛提剑的动作,有一本书浮在江波涛剑尖前一公分左右的距离从他的身体里被提取了出来。

老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綺麗だね……”

“您的书很漂亮。”江波涛单手托着那本有着浅金色封面的硬壳书,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书本莫名地在空中展开,书页迅速地自行翻动着,唰啦唰啦,像天使拍打着翅膀降临人间。

“啊……”老人盯着江波涛手里的书,完全移不开视线,“你是angel。”

“不,我只是个……”江波涛顿了一下,“嗯,图书管理员。”

“あ……どうでもいい……死ぬ前にこのように綺麗な光景を見ることができます……”老人呆呆地看着那本浅金色的书,竟是有些热泪盈眶。心电监护仪中心脏跳动的间隔愈来愈长,江波涛口袋中时间走过的声音却愈发响亮。

“您的书我们已经收到了,接下来,祝您晚安。”江波涛躬身行了个礼,将短剑收回了身后。名叫聪彦的年轻人拿着一杯温热的水推门进来,迎接他的是象征着死亡的平稳电子音。

“おじいさん?おじいさん!!!”

江波涛路过他的身边,风衣无情地在空中划出弧度。

没有人记得他来过。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图书馆。”

“除了一般图书馆会有的各种藏书,我们这里还收藏着一种叫灵魂之书的特别书本。”

“您不知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其实,人类在死后灵魂都会变成一本书。”

“从婴儿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这本书就已经开始被书写,命运的羽毛笔在书页上极尽细致的记录着他所有的人生,一刻不停,直到主人公投入死神的怀抱,那根神奇的羽毛笔才会在卷尾毫不留情地画上句号。”

“灵魂之书残酷而真实地写下一切,这本书里没有保留,没有秘密,也没有谎言,只有那最赤裸裸的人生。”

“由于抽取灵魂之书的方式太过诡秘,以至于绝大部分的人类都不知道自己体内这本书的存在。一旦人类死亡的时间太久,未被提取的灵魂之书也会随着肉体慢慢地风化消散。而因为近现代火葬的普及,现在的大多数人的灵魂之书都会随着焚烧身体的烈火一同付之一炬。”

“您要知道,全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亡,然而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我们不可能将所有的灵魂之书都提取并保存起来。索性那些普通人的故事都太过平淡,千篇一律,不值得收藏。”

“我们这里只收藏那些比较特别的书。”

“黑手党、慈善家、企业家、连环杀手、政府官员还有那些异能者。”

“哦?这里的书本当然可以阅读,您能在这本书里读到他的所有故事,看到他所有的秘密。”

“您可以在书里读到某个在世时光鲜亮丽、为人称道的政治家其实私生活混乱,在外面养了六个情妇,有三个私生子,其中最大的那个私生子跟他最小的情妇年纪相仿。”

“也可以读到某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其实每天都将自己的午饭钱丢进楼下便利店的红十字会募捐箱里,顺带着用早上没喝完的牛奶喂养周边的流浪猫。”

“所以说,不管是从满足好奇心的私人层面,还是从人类意义上来说,您投资我们‘轮回’绝对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我回来了。”江波涛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只看见正厅前台的方明华对着电脑屏幕,脸上全都是商业笑容,“哥你在跟谁视频聊天呢?”

方明华侧身离开摄像头的取景范围,歪着头跟他挤眉弄眼:“赞助商!”

江波涛立马做出了“对不起”的姿势,同时放轻了手脚往图书馆后面的秘密藏书室里去了。

杜明坐在凳梯上将吕泊远递给他的灵魂之书一本本地放进书架上。

“忙着呢?”

“江副回来了?”吕泊远瞥见江波涛手里的书本,忍不住打了个唿哨,“金色的书?品相不错。”

“慈善家的书,品相当然不错。”江波涛把书本递过去,“下班之后去喝一杯吧。”

“我不去了,晚上加班,R国有个企业家凌晨一点二十六分会因为心脏病猝死。”

“多穿点,R国冷。”江波涛拍拍吕泊远的肩膀,聊表同情。他那苦命的同僚耸耸肩,表示自己习惯了。

“记得穿防弹衣,面对战斗民族还是小心点好。”杜明也笑嘻嘻地凑上来打趣,“啊呀,馆长也回来了。”

周泽楷应了一声,将手里有着黑色封皮的书本递给吕泊远,江波涛吸吸鼻子,不自然地站远了点。

“馆长,晚上一起去喝一杯吗?”杜明顺手将周泽楷带回的那本黑色的书放在了浅金色的书本旁边,“江副提议的。”

“嗯,好——”

“我突然想起我今晚有约,你们去玩吧,玩得开心。”江波涛近乎粗鲁地打断了周泽楷的回答,然后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周泽楷看着江波涛那可以说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说,馆长。”杜明从凳梯上弯着腰凑上来八卦,“你俩这是怎么了?”

“分手了?”

“……没有。”周泽楷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哈?”杜明和吕泊远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全都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可能,你俩绝对有事儿。”

轮回的正副馆长大人之间的默契那是出了名的老夫老妻,少言寡语的周泽楷那密文似的话语只有江波涛能听懂并作出最适当的回应,而江波涛的眼神也只有周泽楷能全部阅读理解,且答案与出题人的意图分毫不差——说真的,就算是十年的夫妻都不一定能够仅靠一个眼神对视就能知道对方晚上想吃SUBWAY的6寸蜂蜜燕麦面包配火鸡胸与金枪鱼加四片芝士一份酸黄瓜进烤箱叮半分钟不要酱——这俩人待在一起的时候,那氛围简直酸臭得让旁人浑身不自在。

——不过现下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出现了什么危机。

“说吧。”杜明在凳梯上坐下来,煞有介事地拍拍周泽楷的肩,“是馆长你在外面有花头了?还是江副在外面有花头了?”

“滚滚滚,你才在外面有花头了。”吕泊远打开杜明搭在周泽楷肩上的手,“没事的馆长,你就跟我们说说吧,你俩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周泽楷开口说着,莫名其妙得好像是出现在泡芙上的糖针一样。

杜明再次和吕泊远对视了一眼,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否定什么。尴尬的气氛持续得有点久,早就离开的江波涛没有为他简短的密文添上丢失的主谓宾,周泽楷只好亲自补完了这个句子:“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

“…………什么?!”

杜明和吕泊远同时尖叫着,世界观轰然崩塌的声音几乎快要从天花板上震下一层灰来。周泽楷冲着他的下属耸耸肩,表示事实的确如此:他们从未在一起过,又谈何分手。

“你俩都酸臭成那样了竟然没有在一起?!”

“……没有。”周泽楷叹了口,低垂着眉眼去拔凳梯上那根并不存在的木刺。

周泽楷很焦躁,因为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和江波涛在一起。

扪心自问,周泽楷的确是对江波涛抱有恋慕之情——他没法说明这样的心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他们去珠穆拉玛峰上取回遇难的探险家的灵魂之书结果被暴风雪困在半山腰只能依偎着互相取暖的时候,也许是在他们去M国的古文明遗迹里取回盗墓者的灵魂之书却被联防人员当成盗墓贼差点逮捕的时候,又也许是在他们第一次搭档从G国黑帮火拼现场冒着枪林弹雨取回黑手党教父的灵魂之书的时候,或者说还可以追溯到更早——这些在周泽楷内心不断翻腾的汹涌暗流让他没法从江波涛身上移开视线,然而胆小鬼周泽楷先生没有勇气将他的恋慕之情宣之于口。

因为周泽楷总是微妙地感到害怕,他害怕江波涛嘴里吐出的答案与他设想的不一样,所以周泽楷总是望着江波涛微笑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下次,下次吧。”

下次,下次,一直下次到江波涛开始躲着他了,周泽楷心底的雏菊却仍旧未能开成玫瑰。

“——说真的,馆长你要不要读读这本书。”杜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凳梯上,他从最上层的书架中间取出一本有着白色封皮的书递给周泽楷,“这是一个情感专家的书,在畅销杂志上有专栏的那种。”

“你说的是那个被富婆包养,同时跟四个女孩谈恋爱,不仅艹粉还到处炫耀,然后被怀有身孕的妻子开车撞死的那个渣男吗?”吕泊远乜了杜明一眼,“他的生活比他写的专栏精彩多了。”

周泽楷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毅然决然地把手里的书放了回去。

 

 

“怎么小周前脚刚进去,你后脚就跑出来了?”方明华端起桌上的菊花茶抿了一口,“你俩分手了?”

江波涛暧昧不明地哼哼了一声,既不肯定,亦未否定。

端着茶杯的方明华挑起了一边的眉:“——小~江?”

“……没有。”江波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并且企图以最拙劣的方式岔开话题:“跟赞助商谈完了?”

“谈完了。”方明华扣上杯盖,“三百万换一年内一百本书的借阅权。”

“便宜了啊……”江波涛叹了口气,一个人一生的故事只值三万吗?那可不是什么经过艺术加工的胡编乱造,这是世界上最真实的人物传记。

“所以说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方明华眯起眼睛,强行把话题掰了回来,“别想着再岔开话题。”

“……”江波涛嚅嗫了一下,最终妥协了:“那天小周说,说他想看我的书。”

方明华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不理他是对的,换做是我我当时就得弄死他。只有在临死前三分钟和死亡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才能抽取到完整的灵魂之书,活人的灵魂之书是无法进行抽取的,他说想看你的书,难道是想杀了你吗?”

“他不是故意的。”江波涛摇摇头,用谁都听不见的声音嘀咕着:“但是我的书决不能给他看……”

——如果让周泽楷看见他的灵魂之书上,自从遇见他之后的每一页上都写满了他对他的爱慕,写着他对他扭曲的情感,写着他对他疯狂的臆想,写着一个副官对领导者绝对不能有的龌龊欲望。

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天周泽楷说想读他的书也许只是一时兴起,转身就会忘在脑后,可江波涛却为此如临大敌。

江波涛不想毁掉他们的关系,长久以来他一直享受着与周泽楷之间不用言语的默契——尽管他们从未开始,但这份非同寻常的默契总是让他有一种该死的错觉,就好像他们已经结婚了十年——可周泽楷无意间的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理智将江波涛从良好的自我感觉里拉出来,恶狠狠地抽上两巴掌,然后将他内心的所有肮脏一条一条地翻出来指着给他看,并且恶毒地嘲讽道:“看啊,他是不会想知道这些的。”

所以江波涛退缩了。

周泽楷是光,是太阳,是值得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他不能浪费一辈子的时间,跟他这种对自己的上司心怀不轨的家伙厮混在一起。周泽楷应该有一个比他更好的恋人,她会比他更爱他,也更适合他,他最终会离开图书馆,幸福地与爱人生活在一起。

而江波涛所要做的就是比周泽楷多活一天,他必须竭尽所能地比他多活一天,哪怕是一分钟,这样才能完全杜绝周泽楷读到他那写满了他的名字的灵魂之书的可能性。

为什么灵魂之书不能造假呢?

江波涛苦笑着。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灵魂之书里无趣地写满了千篇一律的工作报告:×年×月×日×时×分×秒,在×地抽取灵魂之书一本,书主名叫××、×年×月×日×时×分×秒,在×地抽取灵魂之书一本,书主名叫××、×年×月×日×时×分×秒,在×地抽取灵魂之书一本,书主名叫×××……

只可惜,灵魂之书里没有谎言也没有秘密。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这位精明又愚笨的图书馆副馆长的自我厌恶,刺耳的警鸣扯着所有人的耳朵粗鲁地大叫着告诉他们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爆炸来自图书馆的前厅,为了方便图书管理员们前往世界各地提取灵魂之书,图书馆前厅旁的八扇门被赋予了瑟锐塞缇式位面空间跳跃移动术式——说白了就是哆唻○梦的任意门——而现在其中的一扇门前发生了爆炸。

“——咳,咳!医疗组!医疗组!”孙翔在前厅里大声地嘶吼着,“人呢!!!”

层层烟雾散去后,只见孙翔揪着自己的心口半坐在地上,趴着的吴启毫无反应,似乎是昏厥了过去,两人看上去有些狼狈地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最先赶到的是就在正厅的方明华和江波涛,随后大批的工作人员也被爆炸吸引了过来,背着应急医疗箱的值班医生甚至在跑到一半的时候甩掉了高跟鞋。

“还好,皮肉伤。”方明华粗略地检查了一下俩人的状态,“启儿可能有点脑震荡。”

“发生什么了?你们取本书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们遇到了偷书贼。”孙翔愤恨地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妈的,被那个孙子算计了。”

“偷书贼?”江波涛与方明华对视一眼,“I国有偷书贼?”

“你这不是废话吗!难道我们是遇上了火车出轨被压成这样的吗?”

“怎么了?”秘密藏书室里的周泽楷一行人姗姗来迟,江波涛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稍后再说,先把人抬去医疗组。”方明华拍拍几人让他们往后站点给医护人员让开位置,“还好今天是闭馆日,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就糟糕了。”

“我去联系技术组修‘门’。”江波涛瞅准时机找了个理由就想脚底抹油,却被周泽楷的一句话困在了原地:“江,跟我走。”

江波涛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他极度恨铁不成钢地在心底扇了自己一巴掌。

——江波涛,睁开眼睛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的话只是字面意思,就只是字面意思,没有什么暧昧的深刻含义,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想象力,你该干活了。

“去哪儿?”江波涛转过头,挤出一个看上去不怎么自然的微笑。

周泽楷看着他,慢慢地说:“去把书拿回来。”

 

 

除了抽取灵魂之书的方式太过诡秘,真正取书的过程并不是什么艰难的工作,然而难的是对付那些围绕在死人身边的活人——毕竟不是所有的书本提供者死的时候都是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的。

需要图书管理员们搭档去取书的情况,都是活人比较棘手——死人反正两腿一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管你是用枪还是用刀来抽取灵魂之书都没有意见——孙翔和吴启这次会搭档取书,也是因为死者身边的活人太难缠。

“书本的提供者是I国的先知,在当地很受尊敬,据说是有‘神性’的存在。”江波涛翻看着方明华刚刚发给他的讯息,摘选念出了还算重要的部分,“一个小时零五分前死亡,享年一百一十一岁,死亡时八十六个门徒都在他的身边。孙翔他们是在抽取书本之后返回图书馆的路上遭遇了袭击,袭击者一人,男性,身高约一米八,其余不明。”

“神性?异能?”周泽楷挑挑眉。

“是的,该先知是个异能者。”

“能力是?”

“……洞察人心。”

周泽楷盯着江波涛,他的副官看上去很不自在,让他忍不住吐露出关心的话语:“你还好吗?”

“嗯?嗯?!我很好啊,一点都不累,真的——说起来我们从哪儿开始调查比较好呢?完全没有头绪啊——喂,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江波涛转头扯着嗓子去问十几米开外一同而来的搜查组。

“目前为止没有发现。”

“辛苦了,请继续吧。”

周泽楷叹了口气,把目光从江波涛身上移开。

——工作吧,周泽楷,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别再让他感到困扰了。

袭击者的制造爆炸不仅仅造成了图书馆内‘门’的损坏,‘门’这一侧的爆炸现场更加惨不忍睹,大片的森林化为焦土,先知隐居的砖瓦房子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他的八十六个门徒死伤惨重,医疗组正在对活着的伤员进行紧急治疗。

“馆长!副馆长!请来一下!”更远的地方有搜查人员挥舞着手臂让周泽楷和江波涛过去,“这里有书本的残片。”

残片?周泽楷不禁皱起了眉,拔腿就往搜查人员的方向走去,江波涛落在他身后更远一点的地方。

“是灵魂之书的残片。”江波涛远远地端详着周泽楷手里的纸片,“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灵魂之书会被撕碎,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残片?”

“这里也有残片!”几步之外的另一个搜查人员也有了发现。

“我这里也有!”

“报告,残片发现!”

“这么多残片?那全本在哪儿?”江波涛习惯性地去寻周泽楷的目光,却发现对方正望着那个站得最远的搜查人员。江波涛咽下一口落寞,告诉自己这才应该是最正常的情况。下一秒,江波涛的世界忽得被人强制翻转了九十度——周泽楷撑在他的身上,表情狰狞又暗含痛楚,肩上莫名多出的伤口正殷殷地沁出血来。

“敌袭!全员警戒!”离他们最近的搜查人员粗暴地扯下肩上的通讯器,朝着那个无辜的黑色方块大吼大叫着:“重复一遍!敌袭!全员警戒!”

“我没事。”周泽楷在江波涛开口之前抢先做了答复,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江波涛沉默地推开周泽楷——后者从善如流地捂着肩膀在他面前坐下——江波涛摘下通讯器开始布置行动:“搜查组保持警戒状态往一点钟方向推进,医疗组请派人带一卷绷带和止血药剂过来,馆长肩部中弹需要包扎。”

“擦伤。”周泽楷盯着他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大碍。

“……医疗组不用过来了,继续留在原地救治伤员。”

“走吧,我们也去。”

周泽楷站起来,不等江波涛回答地往前走去。

江波涛暗自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了。

 

 

“13号,发现袭击者遗弃的枪械。”

“11号,没有发现。”

“39号,没有发现。”

“05号,没有——炸弹!这里有炸弹!”

周泽楷和江波涛往丛林里中,挂在耳朵上的通讯器里不断地传来先行一步进入丛林的搜查人员的报告。

“冷静,05号立刻停止搜查,留下定位装置后原路返回,拆弹组跟进。”江波涛快速地处理着一切,就像一个优秀的副官该做的那样。

“26号,发现大量灵魂之书残片。”

“26号报告位置。”

“坐标已发呃——”

“喂?26号?喂?”

通讯器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走。”周泽楷说。

然而他们最终来晚了一步,26号搜查员已经倒在了地上,身边有大量的纸张残片。江波涛第一时间上去查看了搜查员情况,随后松了一口气:“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周泽楷没有应答,他正蹲在地上研究那些灵魂之书的残片:“江,这个。”

“这个痕迹是……”江波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泽楷手里那个有着奇怪弧度的纸张残片,“牙印?”

“对。”

“这可真是难以置信。”江波涛站起身,“他是在做什么?用灵魂之书磨牙?”

“真失礼,我可不是啮齿动物。”莫名的男声从两人头顶响起,江波涛被惊出了一身白毛汗,而周泽楷只是冷漠地看着坐在枝桠上的男人:“我只是把它~吃~掉~啦~”

吃掉了?它?灵魂之书?这个男人吃掉了别人的灵魂之书?江波涛瞪着那个看上去跟他一般大的男人,藏在风衣之下的左手暗暗地握住别在了天链。

周泽楷站在原地,张张嘴,轻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黎佑。”

黎佑,男,二十七岁,前图书馆管理员,六年前因偷盗损毁二十一本灵魂之书被图书馆开除,自此之后行踪不明。听闻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江波涛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一行字。最初看到这一页人事档案的时候,江波涛还在奇怪这个小伙子为什么要偷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故事,如果对某本灵魂之书感兴趣,只要提交申请就可以借阅——图书馆内部人员甚至还享有优先借阅权——现在他知道了,黎佑偷书的原因,就是为了“吃”。

“Hi~周~”男人笑眯眯地朝周泽楷摆摆手,然后他忽得往后仰倒从树桠上掉下去,也借此躲开了周泽楷突如其来的一枪——说实话,就算是江波涛都没有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拔出枪来的。

“快走,这是个疯子。”周泽楷紧紧地盯着名叫黎佑的男人,用未握枪的手推了江波涛一把。

“逃跑可不是一名副官该做的事情。”江波涛咬着牙挤出这么一句,“更何况这是一名噬书者。”

噬书者,以吞噬灵魂之书为乐趣的疯子,他们其中的一些人甚至可以通过吞噬灵魂之书来获取书主生前所拥有的异能。

——这么棘手的麻烦,怎么可能让周泽楷一个人面对。

周泽楷乜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我没见过你。”噬书者黎佑紧盯着江波涛,看上去对他颇感兴趣的样子,“在我离开图书馆之后加入的——周也交到了新朋友啊~”

黎佑轻巧地后跃几步躲开一梭子弹,站稳之后还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周泽楷不耐地啧了一声,江波涛明白让周泽楷不爽的原因绝不是那一梭打空的子弹或者是黎佑故意提起的旧事,而是黎佑那躲开子弹的动作——轻盈得根本不像是人类——这超出了他对黎佑原本的认知,表示在噬书者黎佑离开图书馆之后,吃了不少的灵魂之书,并从其中的某一本里得到了如此惊人的跳跃能力。

“很惊讶吗?这才是灵魂之书最正确的用法,阅读人生故事?哼,无聊。”黎佑啐了一口,“灵魂之书,本就应该像这样为活着的人所用啊。”

“……我正面,你迂回。”周泽楷紧盯着黎佑,生怕他又有什么动作。

“不行,你——”

周泽楷迅速地瞥了江波涛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又说了一遍,“我正面,你迂回。数到三,速战速决,小心他的手。”

——手?江波涛不由得着重看了黎佑的手一眼,那只是一双普通的手,没有武器也没有花哨,骨节虽然并不分明,但还算好看。

“一。”

——说起来他跟小周认识的比较早,是朋友吗?听上去应该是的吧……我没加入图书馆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些在意啊。

“二。”

——醒一醒,江波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还要自顾自地纠缠周泽楷多久?不是下定决定要划清界限了吗?别去管那些了。工作,工作要紧。

“三。”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丢出脑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周泽楷的话音才落江波涛就几乎是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别在腰后的天链被他翻出来握在手里,不过十几秒江波涛就已经绕到了黎佑的侧面,周泽楷的火力网从正面拌住了黎佑的行动,江波涛只需要找准时机,迅速地贴近制服他。

黎佑轻松地躲开了周泽楷的攻击,看来那本先知的灵魂之书让他得到了洞察人心的能力,以至于周泽楷的子弹一发都没有打中他。不过周泽楷并不心急,他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对黎佑进行着行动封锁,一旁的江波涛沉住气,仔细观察着周泽楷的攻击节奏,然后他找到了机会——周泽楷在右侧的火力封锁线中打漏了一发子弹——压低身形握着天链朝黎佑快速袭去。

意想之中的贴身缠斗没有出现,因为适才欺身而上的江波涛猝不及防地被黎佑扼住了脖子,突发的状况让远处的周泽楷也因为害怕误伤到江波涛不得不停下了攻击。

“没有用的,我全都知道。那名先知的书味道不错,就是二十六到三十一岁的部分没什么味道,七十三岁的部分还有些塞牙。”黎佑说着,像一名挑剔的饕客在点评一道佳肴,然后他眯着眼睛起来:“你知道吗,多亏了这本书,现在的我啊,可以直接阅读活人的灵魂之书了呢。”

——什么?

被扼了脖子的江波涛空张着嘴喘不上气,黎佑的手伸入了他的体内,灵魂之书被触及的感觉让他止不住的想吐,四肢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然而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恐惧。

“让我看看,你的书里,都写了什么?”

——不,不行。

“哇哦——”黎佑睁大了眼睛,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周,你的副官啊,可真是。”

“很爱你啊。”

 

——结束了。

 

魔力爆缩所造成的冲击力让江波涛精明的大脑死机了很久。

一直到周泽楷走上来为他披上毛毯为止,江波涛都坐在地上,内心屏幕上来回滚动着“完蛋了”和“怎么办”,他的心底秘密已经被周泽楷所知晓,以后他要怎么怎么面对周泽楷?

“辛苦了。”周泽楷拍拍江波涛的肩,递给他一杯温水。

“没什么。”江波涛挤出一个笑脸。压缩自身魔力达到阈值,然后在近距离使用魔力爆缩来让黎佑丧失行动力——这是江波涛在周泽楷开始行动倒数之前从他眼里读到的指示。江波涛完成的很好,近距离的魔力爆缩让黎佑失去了一截手臂和视力,同时伴有重度脑震荡和颅内出血,方明华会有足够多的时间来研究他的身体。

“那个……”周泽楷看着搜查人员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提起:“黎佑说,你爱我。”

“啊,对,对啊,我爱你。”江波涛盯着手里的纸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让它听上去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漫不经心,“也爱我们图书馆。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这次的行动报告估计得写上四五页了。”

——回去是先写辞职信还是先写报告?算了,他都打算辞职了,还写什么报告,就让周泽楷头疼去吧。江波涛拽着肩上的毯子站起来,打算留给周泽楷一个潇洒的背影,然后从他的生命里彻底离去。

“江波涛。”周泽楷开口叫住他,江波涛被自己的名字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我有话想说。”

 

雏菊终于开成了玫瑰。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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